第二天一早。

　　省城高铁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

　　广播在头顶嗡嗡响着。

　　报站名。

　　催检票。

　　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

　　苏清颜拖着行李箱。

　　走到车门口。

　　停下来。

　　她回过头。

　　林凡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两手插兜。

　　头发被站台的穿堂风吹得乱七八糟。

　　苏清颜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她走上前。

　　抬手帮林凡把衣领翻正。

　　指尖在领口停了一秒。

　　然后退开一步。

　　“早点回来。”

　　声音很轻。

　　差点被站台广播盖过去。

　　林凡点了点头。

　　“等我。”

　　两个字。

　　干干脆脆。

　　苏清颜转身上了车。

　　她沿着过道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

　　侧过脸。

　　隔着玻璃看外面的林凡。

　　林凡还站在那儿。

　　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车门关上了。

　　苏清颜的眼眶红了一下。

　　只一下。

　　她很快别过脸去。

　　装作在翻手机。

　　指甲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什么都没点开。

　　高铁缓缓启动。

　　站台往后退。

　　林凡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点。

　　消失在视野尽头。

　　林凡在站台上站了好一会儿。

　　列车的尾灯从铁轨尽头消失了。

　　他才转身往出站口走。

　　走出高铁站。

　　他掏出手机。

　　给赵晚棠发了条消息。

　　“赵姐。”

　　“帮个忙。”

　　“能不能牵线认识一下陈家的人？”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赵晚棠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陈家不好打交道。”

　　“老爷子脾气古怪得很。”

　　“一般人递帖子都递不进去。”

　　“那就不一般地递。”林凡回了一句。

　　赵晚棠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行吧。”

　　“我想想办法。”

　　“先安排一个非正式的接触机会。”

　　“你别急。”

　　“容我两天时间。”

　　“好。”

　　林凡把手机揣回兜里。

　　高铁站附近有条老街。

　　街口开了一溜小饭馆。

　　林凡找了家面馆钻进去。

　　点了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

　　热气腾腾。

　　牛肉片切得厚。

　　汤底是骨头熬的。

　　飘着一层红油。

　　林凡吸溜了一口面条。

　　脑子里开始盘算正事。

　　筑基。

　　炼气圆满之后的下一步。

　　这一关不好过。

　　需要大量纯净灵气灌体。

　　一点杂质都不能有。

　　问题是。

　　如今天地灵气稀薄得跟自来水似的。

　　打开龙头滴滴答答半天接不了一杯。

　　硬突破？

　　那是拿命赌。

　　成功率低得可怜。

　　得找灵气聚集的地方。

　　或者找一件能辅助突破的天材地宝。

　　省城地界大。

　　水深。

　　地下圈子盘根错节。

　　明面上的势力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老家族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谁也说不清楚。

　　说不定真有什么被遗忘的灵脉节点。

　　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

　　几百年没人动过。

　　林凡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夹起来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了。

　　抹了抹嘴。

　　结账走人。

　　他打算先去省城几个老城区转转。

　　用自己的感知探一探。

　　灵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但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

　　方圆几里之内有没有灵气波动。

　　一探便知。

　　沿着街边慢慢走。

　　太阳升高了。

　　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推着三轮车吆喝。

　　上班族夹着公文包小跑。

　　几个大妈在路边跳广场舞。

　　音箱里放着凤凰传奇。

　　林凡走走停停。

　　路过一个老旧的十字路口时。

　　他闭了一下眼。

　　灵力往脚底渗了渗。

　　没有。

　　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跟别处差不多。

　　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继续走。

　　拐过两条街。

　　进了一片老城区。

　　这地方没怎么拆迁。

　　青砖灰瓦的老房子还留着不少。

　　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走到一条老街拐角处。

　　林凡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感知到了灵气。

　　是因为前面巷子口。

　　有人在堵人。

　　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把一个姑娘逼在墙角。

　　那姑娘二十出头。

　　穿着白色卫衣。

　　头发扎成马尾。

　　长相清秀。

　　下巴尖尖的。

　　眉眼间有股英气。

　　她背靠墙壁。

　　手里攥着一个双肩包的肩带。

　　额角有一道刚蹭破的血痕。

　　血珠子顺着太阳穴淌下来。

　　她也不擦。

　　表情倒是不怎么害怕。

　　反而是那种——谁敢碰我一下试试——的倔劲儿。

　　三个男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

　　剃着利落的平头。

　　看穿着打扮不像街上的混子。

　　更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安保。

　　态度恭敬。

　　但语气强硬。

　　“二小姐。”

　　“老爷让您回去。”

　　“您在外面待了三天了。”

　　“再不回去。”

　　“老爷真要发火了。”

　　领头的那个说话还算客气。

　　但站位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那姑娘冷着脸。

　　“我说了不回去就不回去。”

　　“让他发火好了。”

　　“反正在那个家里。”

　　“我说什么都没人听。”

　　她推开其中一个人想走。

　　被另外两个拦住了。

　　“二小姐。”

　　“您别为难我们。”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那姑娘甩了一下胳膊。

　　没甩脱。

　　气氛越来越僵。

　　林凡本来不想管。

　　别人家的事。

　　他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又不是街上劫道的。

　　人家家里人找自家小姐回去。

　　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耳朵尖。

　　领头的黑衣人腰间别着个对讲机。

　　对讲机里吱吱啦啦响了一声。

　　传出一句话——

　　“陈老爷那边催了。”

　　“让赶紧把二小姐带回去。”

　　陈老爷。

　　陈家？

　　不能这么巧吧？

　　林凡的脚步顿住了。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那会儿还纳闷该怎么跟陈家人搭上线呢。

　　结果这么快陈家的人就送到跟前来了。

　　这叫什么？

　　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

　　林凡嘴角勾了一下。

　　双手插兜。

　　慢悠悠地朝巷子口走了过去。

　　“几位大哥。”

　　他笑呵呵的。

　　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路。

　　“大白天的。”

　　“三个大男人堵一个姑娘。”

　　“不太好看吧？”

　　三个黑衣人同时转头看他。

　　领头的上下打量了一眼。

　　年轻。

　　瘦。

　　穿得普通。

　　一副无所事事闲逛的样子。

　　像个街溜子。

　　“与你无关。”

　　“赶紧滚！”

　　说完就不再看他。

　　转头继续对那姑娘说：“二小姐。”

　　“别闹了。”

　　“跟我们回去吧。”

　　那姑娘也看向林凡。

　　她打量了林凡两秒。

　　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这年头还有路见不平的？

　　她并没有生出什么庆幸的感觉。

　　毕竟这家伙看着普普通通。

　　不像是能应付的了三个黑衣人的。

　　林凡没走。

　　他歪着头看了看那姑娘。

　　又看了看三个黑衣人。

　　开口问：“你们是陈家的人？”

　　这话一出来。

　　领头的黑衣人眼神变了。

　　他重新转向林凡。

　　语气比刚才冷了一截：“你与陈家有来往？”

　　林凡耸肩。

　　“没有。”

　　“但是想来往一下。”

　　领头的闻言。

　　眼神中露出一抹鄙夷。

　　原来是个想攀高枝儿的。

　　这种人他见过一大把。

　　无非是想抱上陈家的大腿。

　　然后一飞冲天。

　　可惜陈家可不是做慈善的。

　　不是什么人想攀就能攀的上的。

　　“别痴心妄想了。”

　　“就你也配跟陈家来往？”

　　“你最好赶紧消失。”

　　“耽误了我们的事儿。”

　　“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他不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身上浪费时间。

　　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先把二小姐带走。

　　其中一人伸手去抓姑娘的胳膊。

　　那姑娘猛地一甩。

　　没甩开。

　　她咬着牙。

　　一脚踹在那人小腿上。

　　“嘶——”

　　那人吃痛。

　　手一松。

　　另一个立刻补上来。

　　伸手就要扣住姑娘的肩膀。

　　林凡叹了口气。

　　他动了。

　　身形一闪。

　　就已经到了姑娘身旁。

　　然后随手一拨。

　　就是普普通通地抬了一下手。

　　像赶苍蝇那么随意。

　　释放出一道力量。

　　打在了那个补上来的黑衣人身上。

　　那人直接横移了两米。

　　后背撞在巷子的砖墙上。

　　墙皮震落了一片。

　　随后闷哼一声。

　　滑坐在地。

　　半天没爬起来。

　　另外两个黑衣人的瞳孔同时缩了一下。

　　领头的死死盯着林凡。

　　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声音沉了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姑娘也愣住了。

　　她看着林凡。

　　表情从最开始的警惕。

　　变成了审视。

　　心里边儿有些奇怪这人为什么要出手帮自己。

　　她盯着林凡的脸看了几秒。

　　觉得这个家伙好像有点儿眼熟。

　　忽然开口：

　　“你就是昨天在万宝楼擂台上。”

　　“一掌打死魏远山的那个人？”

　　林凡挑了挑眉。

　　昨天的事传得这么快？

　　他嘴角勾起了一个戏谑的弧度。

　　这才多长时间。

　　我就已经成了省城的名人了。

　　我可真厉害啊！

　　他看了姑娘一眼。

　　笑着说：“没错。”

　　“正是在下！”

　　三个黑衣人的反应也是有些剧烈。

　　一掌打死魏远山。

　　光是这一句话。

　　领头那个的脸色就白了一层。

　　剩下两个——包括靠墙坐着的那个——表情全都僵了。

　　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惊骇。

　　领头的喉咙动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

　　他重新打量林凡。

　　这一次。

　　目光里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掂量。

　　昨天那段视频。

　　他也看了。

　　魏远山。

　　宗师圆满。

　　省城地下圈子排得上号的狠人。

　　被人一掌拍飞。

　　一指穿心。

　　这等实力。

　　绝对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而做到这件事的那个家伙。

　　此时就站在他们面前！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