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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裂痕

武道:开天记 书迷二十年 4375 2025-12-27 23:10

  接下来的几天,赵乘风过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体内那壮大了的阳煞之气,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力量掌控感,反而更像是在身体里埋下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每一次尝试驱动它进行基础的周天运转(如果那痛苦扭曲的路径能称为周天的话),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气血的剧烈冲突。那袋“赤焰椒”他不敢再轻易尝试,生吞的后果太过可怕,他怀疑自己再试一次,可能真的会血管爆裂而死。

  更麻烦的是内伤。强行掠夺吞噬的后遗症开始全面显现。他常常在半夜被胸腹间火烧火燎的刺痛惊醒,咳嗽时喉咙里带着铁锈味。白天走路稍快,或者上一个楼梯,都会眼前发黑、心慌气短。皮肤下那些细微的渗血纹路虽然淡了些,但并未完全消失,像一张无形的网,束缚着他的活力。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虚弱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窝深陷。走在校园里,偶尔遇到认识的同学,对方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怜悯、漠然,或者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留级生赵乘风,似乎正在迅速滑向被彻底遗忘的深渊。

  李明倒是又找过他一次,在食堂门口。看到赵乘风那副风吹就倒的样子,李明皱了皱眉,终究没再提什么“潜能班”,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乘风,保重身体要紧,实在不行……早点想想别的出路吧。”语气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乘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端着只有青菜和免费汤的餐盘,慢慢走开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李明,和这所学校里绝大多数朝着正统武道努力的学生,已经隔了一层无形却厚重的壁障。他们的关切或轻视,都落在了那个“留级废柴赵乘风”的壳子上。壳子里面正在发生的痛苦蜕变与危险挣扎,无人知晓,也无法言说。

  测评日期的逼近,像悬在头顶的铡刀。他必须验证,这用半条命换来的阳煞之气,究竟有没有用,能不能让他通过那该死的“气血值”测评。

  这天下午,他特意挑了个偏僻无人的旧训练馆角落。这里堆放了些报废的器械,灰尘很厚,平时罕有人至。

  他走到一个废弃的、用来测试基础拳力的老式机械拳靶前。靶面是厚实的特种皮革,里面填充着高密度缓冲材料,上面布满各种击打留下的凹痕和污迹,旁边的指针式量表已经锈蚀,但大致结构还能用。

  赵乘风站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闷和四肢的隐痛。他没有摆出标准的锻体拳架,而是回忆着石碑铭文里一段极其简略的、关于“劲力”发动的描述——并非技巧,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将阳煞之气与肉身力量粗暴结合的蛮横方式。

  他尝试调动丹田那缕赤红的火线。

  刺痛瞬间从丹田蔓延开来,但他强行忍耐,将这股灼热、锋锐的气息,顺着一条相对不那么痛苦的手臂经脉,推向拳头。

  过程极其滞涩,阳煞之气像是烧红的钝刀子,在狭窄的管道里艰难推进,所过之处,传来清晰的、仿佛细微血管破裂的“嗤嗤”感。拳头表面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

  就是现在!

  赵乘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追求顺畅,而是用尽全力,将那股推送到拳锋的、极不稳定的阳煞之气,连同手臂肌肉收缩的力量,狠狠砸向拳靶!

  “砰!”

  一声闷响,并不如何响亮。

  拳靶微微向后晃了晃,表面的皮革以击中点为中心,出现了一圈焦黑的痕迹,边缘的纤维甚至有些卷曲、碳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赵乘风踉跄着后退一步,整条右臂又酸又麻,拳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低头一看,指关节的皮肤破裂,渗出了血珠,血珠颜色似乎比平常更暗一些。

  他看向拳靶的指针。指针跳动了一下,最终停留在一个刻度上。

  赵乘风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刻度对应的数值,大概只相当于普通锻体境中期学生,不用战技、仅凭肉身力量正常击打的水准。远远达不到“气血境”的标准,更别提通过测评了。

  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击,消耗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阳煞之气!恢复起来极其缓慢,伴随着持续的经脉刺痛。

  威力不足,消耗巨大,副作用强。

  这就是他赌上身体换来的力量?

  一股混合着失望、焦虑和更深沉疲惫的情绪涌上心头。难道真的错了?这条古路,根本就是一条绝路?或者是他的打开方式不对?石碑铭文残缺晦涩,他是不是遗漏了关键?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右臂无力地垂着,伤口还在渗血。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留下污迹。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从训练馆另一头的入口传来,伴随着几个人的说笑。

  “……这破地方居然还有人?”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

  “好像是那个留级两年的赵乘风?他在那儿干嘛?”另一个声音,有点尖。

  赵乘风身体一僵,立刻想要起身离开,但右臂的酸麻和身体的虚弱让他动作慢了一拍。

  三个人影已经转过堆放的器械,出现在他面前。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崭新训练服、胸口戴着“丙级良好”徽章的学生,正是上次在石碑下议论的新生之一,名叫王浩,听说家境不错,入学后颇有些张扬。旁边两个也是新生打扮,一副以王浩马首是瞻的样子。

  王浩的目光扫过赵乘风狼狈的样子,落在他渗血的拳头上,又瞥了一眼那个带着焦黑痕迹的拳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大学长。”王浩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走过来,“怎么,在这儿偷偷加练?想临阵磨枪,通过测评?”

  旁边一个跟班嗤笑:“浩哥,你看他那样子,站都站不稳,练也是白练吧?我听说他上次测评,气血值连标准线的一半都不到。”

  另一个跟班则好奇地指着拳靶:“这痕迹……怎么像是烧的?学长,你该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把自己点着了吧?”话音一落,三人同时哄笑起来。

  赵乘风抿紧嘴唇,慢慢站起身,没看他们,想从旁边绕过去。

  “哎,别走啊学长。”王浩脚步一挪,挡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学长留级经验丰富,正好指点指点我们这些新生,怎么才能……嗯,像学长这么‘持之以恒’地留在学校里?”

  哄笑声更大了。

  赵乘风抬起头,看着王浩。对方的笑容刺眼,那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欺凌弱小的快意,像针一样扎过来。体内原本因疲惫和失望而沉寂的阳煞之气,似乎被这种轻蔑和侮辱刺激,又开始隐隐躁动,带来熟悉的灼痛。

  他握紧了左拳,指甲掐进掌心。右臂还在隐隐作痛。

  “让开。”他的声音沙哑,没什么力气。

  “让开?”王浩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赵乘风,别给脸不要脸。一个留级两年的废物,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在测评之前,就‘主动’退学?”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训练馆角落的光线昏暗,灰尘在空气中漂浮。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场馆正规训练的呼喝声,更显得此地的寂静与压抑。

  赵乘风能闻到王浩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营养液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能看到对方眼中那种将他视为可以随意踩踏的蝼蚁的冷光。

  胸腔里,那股躁动的灼热越来越明显,混合着连日来的痛苦、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古法要“杀心”。

  要“掠夺”。

  眼前这个人……算不算“资源”?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倏地钻入脑海。

  王浩见他眼神变幻,沉默不语,以为他怕了,得意一笑,伸出手,想用手指去戳赵乘风的胸口:“怎么,哑巴了?废物就要有废物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赵乘风汗衫的瞬间——

  赵乘风一直垂着的、看似无力的右臂,毫无征兆地动了!

  不是直拳,也不是任何标准的招式。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猛地弹起,五指成爪,指尖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裹挟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尖锐无比的灼热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王浩伸过来的手腕!

  速度,远超王浩的预料!更远超赵乘风平时表现出的孱弱!

  王浩脸色一变,下意识想缩手,但已经晚了。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热油滴在湿布上的声音。

  赵乘风的手指并未真正抓实,只是那指尖萦绕的、肉眼难辨的淡红色气息,扫过了王浩的手腕皮肤。

  “啊!”王浩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触电般缩回手,低头一看,手腕处赫然出现了三道细细的、焦黑的灼痕,仿佛被烧红的铁丝擦过,火辣辣地疼!

  “你……!”王浩又惊又怒,抬头瞪向赵乘风。

  赵乘风已经收回了手,右臂微微颤抖,垂在身侧。他脸色苍白得可怕,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闪烁着一种王浩从未见过的、冰冷而危险的光芒,像是荒野里受伤的孤狼。

  两个跟班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似虚弱的留级生,竟敢突然动手,而且手段如此诡异。

  训练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乘风没再看他们,也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身,拖着依旧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出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响。

  王浩捂着手腕,看着那三道刺痛的焦痕,又看向赵乘风离去的背影,脸上青红交加,惊疑不定。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绝对不是正统的气血之力!那是什么鬼东西?

  “……浩哥,你没事吧?”一个跟班小声问。

  王浩猛地甩开他的手,盯着出口方向,眼神阴沉下来。

  “没事?”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事没完。”

  走出旧训练馆,午后的阳光刺得赵乘风有些眩晕。他靠着外墙,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右臂的经脉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刚才强行催动阳煞之气附于指尖外放那一丝,消耗远超预期,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力量,反噬也更为剧烈。

  他摊开左手,看着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深深血印。

  然后,他慢慢握紧。

  指尖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王浩的灼伤气息,混合着对方惊怒交加的情绪波动,仿佛被他的阳煞之气本能地“捕捉”了一丝,正缓缓渗入他的皮肤,带来一种微弱的、带着刺痛感的“补充”。

  掠夺……

  不仅仅是能量。

  似乎还有别的。

  赵乘风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太阳。

  测评,还有不到两个月。

  他似乎,找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修炼”方向。

  只是,这方向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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