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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雨夜潜行

金陵长歌行 思因缓得 2577 2025-12-04 20:05

  子时三刻,雨势渐歇。

  汴阳城西的护城河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波光。苏御三人换上黑色夜行衣,借着岸边垂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河水冰冷刺骨。苏御运转内力,将寒气逼出体外,同时以“听风辨位”之术感知四周动静。前方不远处,秦川如游鱼般灵活,瑞雪紧随其后,彩绫在腰间盘成数圈,以免拖累行动。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三人游至一处石砌水门。秦川从怀中掏出一根铁签,插入石门缝隙,轻轻拨动机关。石门无声开启,里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这是前朝修建的逃生密道,”秦川低声道,“胡玉楼最早是一位亲王的别院,后来才改成酒楼。”

  暗道内潮湿阴暗,壁上长满青苔。三人鱼贯而入,苏御走在最后,反手将石门虚掩。通道蜿蜒向上,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秦川示意停下,侧耳倾听片刻,才缓缓推开头顶的木盖。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他们已置身胡玉楼的酒窖之中。

  酒窖宽敞,数十个酒坛整齐排列,墙上挂着风干的火腿与腊肠。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不对劲,”瑞雪忽然低声道,“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酒窖四角突然亮起四盏气死风灯!刺目的光芒将整个酒窖照得如同白昼。与此同时,酒坛后、木架旁、地砖下,涌出二十余名黑衣番子,手中弩箭齐齐指向三人。

  “恭候多时了。”

  薛红绡从酒窖楼梯缓缓走下,她今日换了身海棠红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朵金丝蔷薇,笑得娇艳如花。她身后跟着两名老者,一人持判官笔,一人握子母鸳鸯钺,正是东厂七煞中的“阴阳判官”与“双钺阎罗”。

  秦川苦笑:“看来我们的行踪早被掌握了。”

  “秦公子说笑了,”薛红绡把玩着手中的短弩,“你三天前来救人时,我就已在胡玉楼布下天罗地网。之所以放你走,不过是想钓更大的鱼罢了。”

  她目光转向苏御,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苏少侠,曹督主对你很感兴趣。他说若你能交出《太虚引》全本,可饶你不死,甚至许你东厂千户之职。”

  苏御缓缓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灯光下泛起秋水般的寒光:“点苍派弟子,宁死不事阉党。”

  “有骨气,”薛红绡拍手轻笑,“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放箭!”

  弩箭破空之声骤起!苏御软剑一抖,剑光化作漫天细雨,叮叮当当将射来的弩箭尽数挡下。秦川同时出手,袖中飞出数十枚青蜂针,细如牛毛的毒针射入番子咽喉,中者立毙。

  瑞雪彩绫卷出,如灵蛇般缠住两名番子脖颈,一拉一扯,两人撞在一处,昏死过去。

  “好俊的身手!”阴阳判官一声厉喝,判官笔点向苏御胸前大穴。这笔长三尺,笔尖锐利,点穴打穴的功夫已臻化境。

  苏御侧身避过,软剑斜撩,剑锋贴着判官笔削向对方手指。阴阳判官变招极快,笔杆一横,架住软剑,左手二指已点向苏御肋下。

  与此同时,双钺阎罗扑向秦川。子母鸳鸯钺一长一短,长钺主攻,短钺主防,招式诡异狠辣。秦川长剑出鞘,剑法轻灵飘逸,竟是青城派绝学“松风剑法”,剑招如松涛起伏,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

  薛红绡没有加入战团。她好整以暇地坐在酒坛上,短弩指向瑞雪:“这位姐姐生得好标致,不如跟我回东厂,督主最喜欢你这样的美人了。”

  瑞雪冷笑,袖中银针疾射。薛红绡弩箭连发,针箭在空中相撞,爆出一团团火花。两人皆是暗器高手,一时间酒窖内银光闪烁,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苏御与阴阳判官已交手三十余招。这老者内力深厚,判官笔每每点出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更麻烦的是他的点穴手法诡异,专攻人体奇经八脉的隐穴。苏御几次险些中招,胸口旧伤隐隐作痛。

  “小子,你剑法虽妙,但内力不济,”阴阳判官怪笑,“老夫这‘断脉指’专破内家功夫,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笔法突变,不再追求点穴,而是招招指向苏御丹田。苏御渐感压力,体内真气运行滞涩,软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危急关头,苏御忽然想起古松子曾说过的一句话:“太虚引之妙,在于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内力流转,如云如雾,聚散无常。”

  他心念一动,不再强行对抗对方的指力,反而将内力散入四肢百骸。阴阳判官一指戳中他肩井穴,却觉指下空空如也,竟似点在了棉花上。

  “什么?!”老者一惊。

  苏御趁势反击,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咽喉。阴阳判官急退,判官笔仓促格挡,却被软剑绕过,剑尖在他左肩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另一边,秦川与双钺阎罗的战斗已至白热化。秦川剑法虽妙,但对方双钺攻守兼备,更兼力大招沉,渐渐落了下风。一记重钺劈下,秦川横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双钺阎罗狞笑,短钺直取秦川心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彩绫卷住秦川腰间,将他拖离险境。瑞雪左手控绫,右手银针连发,逼得双钺阎罗回钺自保。

  “多谢!”秦川拾起长剑,与瑞雪背靠而立。

  薛红绡见状,知道不能再拖。她吹了声口哨,酒窖深处又涌出十余名番子,这些人手持铁链钩网,显然是要生擒三人。

  “结天罗阵!”薛红绡娇喝。

  番子们迅速散开,铁链交错,钩网翻飞,竟是要布下困敌的阵法。苏御三人被围在中央,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秦川忽然笑了:“薛姑娘,你可知道这酒窖里最危险的是什么?”

  薛红绡一怔。

  秦川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晃燃后扔向墙角。那里堆放着十几个酒坛,坛口密封不严,酒香四溢——全是高度烈酒!

  “不好!”薛红绡脸色大变。

  火折子落入酒坛,“轰”的一声,烈焰冲天而起!火势迅速蔓延,整个酒窖瞬间变成火海。番子们惊慌失措,阵法大乱。

  “走!”秦川一剑劈开头顶木板,露出一个洞口。三人先后跃上,正是胡玉楼的后厨。

  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灶火还在微微燃烧。窗外传来救火的呼喊声,整座胡玉楼乱作一团。

  秦川推开后门,三人闪身而出,没入汴阳城深沉的夜色之中。身后,胡玉楼的火焰照亮了半片天空,如同黑夜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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