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渊
这里没有令人头秃的数理化,唯有绚烂到极致的魔法洪流,以及妖魔与人类不死不休的生死博弈。
但这一切,曾与林渊毫无关联。他本是无依无靠的孤儿,若不是幼时被林院长从街头捡回孤儿院,早已沦为无主孤魂,重入轮回。林院长无儿无女——据说独子早已丧于妖魔之口,便将这份未竟的父爱尽数倾注在他身上,认他做了孙子。
林渊对林院长满心孺慕与感激,早已将这位老人视作至亲。随着年岁渐长,他主动留在孤儿院帮忙打理琐事。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个平凡的世界,直到某天,林院长在他面前抬手召出熊熊烈焰,灼热的火光瞬间撕开了现实的帷幕,让他窥见了这个魔法世界的瑰丽真相,心底深处骤然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
可就像他自己默念的那样,这一切依旧与他无关。他从未踏入过学堂,自然无缘参加魔法高考,更遑论觉醒魔法了。
没钱,是横在他面前的一道天堑。政府从不给私人孤儿院拨款,当年林院长倾尽毕生积蓄,也只在城市边缘勉强建起这方庇护所,哪里有余力供孩子们上学?于是林渊稍稍长大,便开始穿梭在城市的犄角旮旯捡破烂,只为替爷爷分担些许压力。
捡来的旧物里,最让他欣喜的是那些被魔法高中丢弃的旧课本。他总像捧着珍宝般藏在床下,闲暇时便逐字逐句研读,里面关于魔法原理的阐述、妖魔习性的记载,于他而言比最精彩的玄幻小说更具吸引力,也是他灰暗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刚将一本魔法课本小心翼翼塞进床底,门外便传来护工的呼喊,说是林院长叫他去办公室一趟。
“爷爷,你找我!”
林渊敲敲门,在得到允许后,推开院长办公室的大门,正座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正在含笑着看着他。老者头发花白,普通穿着,一双眼睛彤彤有神,面容却很是慈祥。
“来了!”
老者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待林渊在身旁坐下,便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粗糙的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隔着柔软的发丝在头皮上轻轻摩挲,暖意顺着触感漫开。林渊脸颊微红,透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却始终没有躲开。
老者转身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缓缓递到林渊面前。林渊满是疑惑地接过,指尖展开的瞬间,一行醒目的字迹撞入眼帘:晋城魔法高中录取通知书。
“这是......”
林渊吃惊的看了看录取通知书,又看了看老者,他不解的问道:“院长,我不是没有参加中考吗?怎么还被录取了!”
林院长抚摸着他白胡子,笑着说道:“孤儿院每年都有一个名额,是政府对孤儿院的政策,今年你刚满16岁,正好可以觉醒魔法,所以就把名额给你了!”
“这......”
林渊眼睛发光,但是手却是有些迟疑。林渊是孤儿院年纪比较大的,但是还有人比他还要大,这个世界人人都想成为法师,而孤儿院有一个人为孤儿院付出很多,而且他要是离开孤儿院了!爷爷怎么办?
林渊捏着通知书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挣扎与不舍,几番挣扎后,终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将那张薄薄却重逾千斤的纸轻轻搁在桌上。
“爷爷,这机会……还是给院里其他孩子吧。他们也能去读书,我留在这儿陪您打理孤儿院,挺好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傻孩子!”林院长笑着抬手,粗糙的掌心再次抚过他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欣慰,“你的懂事,院里谁没看在眼里?你虽不是最大的,却总把活揽着。”
“哥哥们都主动说要把名额让给你,这是他们对你的疼惜,爷爷看着心里暖得很。”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再说,这世道妖魔横行,普通人活着就如履薄冰,只有成为魔法师,才能真正站稳脚跟,甚至护住想护的人。”
而且让林渊去上学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私心呢!
林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通知书重新推到他面前:“去吧,爷爷不希望你一辈子困在这儿。成了法师,说不定你能让更多普通的人,活得踏实、活得有盼头。毕竟法师的责任就是保护平民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紧右拳,几缕橘红色的火苗悄然在指缝间汇聚,随着一声轻喝:“烈拳!九宫!”拳头呼啸着挥出,火苗落在地板上,灼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随即消散无踪。
“爷爷!您又来这套!”林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小他就听爷爷念叨,年轻时遇见过一位中阶火系法师,一招便扫平一群妖兽救下他们团队,这事被爷爷当成荣耀,翻来覆去跟院里人讲,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哈哈哈!”林院长仰头大笑,眼角的皱纹里满是追忆,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年那段热血的冒险时光。察觉到林渊的目光,他收住笑意,郑重地说:“去吧,别忘了明天去学校觉醒魔法!”
林渊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通知书紧紧攥在手里,转身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用力抱了抱林院长,才大步走出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