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春杏家。春杏家在镇子东头的土坯房里，她正蹲在院子里搓洗衣服，看见林晚秋进门，手里的木槌“哐当”掉在盆里，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围裙：“晚秋姐，你咋来了？”

　　“春杏，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林晚秋拉着她坐在屋檐下，把县医院进修的事和盘托出，“我想收你当学徒，教你医术，等我去进修，诊所就交给你打理，你愿意吗？”

　　春杏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没读过多少书，怕学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认药材、记方子，你手脚麻利又细心，肯定能学会。”林晚秋从包里掏出一本手抄的药材图谱，“这是我整理的，你先从认药材开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春杏接过图谱，像捧着宝贝似的搂在怀里，眼泪差点掉下来：“晚秋姐，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

　　接下来的几天，春杏每天天不亮就到诊所报到，跟着林晚秋认药材、称重量、记药方。林晚秋手把手地教她，从最基础的望闻问切教起，春杏学得格外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遇到难记的方子就反复念，没过几天就认全了常见的几十种药材。

　　这天中午，诊所里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林晚秋正带着春杏整理药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她探头一看，只见林建国被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拽着胳膊，那男人满脸横肉，嘴里骂骂咧咧：“你小子敢欠我赌债不还？今天不还钱，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建国脸色惨白，挣扎着喊：“我不是故意的！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还！”

　　林晚秋眉头一皱，走了出去：“住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花衬衫男人转头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轻蔑：“你是谁？这是我和他的事，少多管闲事！”

　　“我是他妹妹，”林晚秋冷冷地说，“他欠你多少钱？”

　　“五十块！”花衬衫男人一扬下巴，“这小子在赌场欠的，说好三天还，现在都过一个星期了！”

　　林晚秋心里一沉，五十块在1976年可不是小数目，林建国刚借了她五块钱，怎么又欠了这么多赌债？她看向林建国，眼神里满是失望：“你不是说在水库干活吗？怎么去赌钱了？”

　　林建国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她：“我……我那天收工早，就去赌场转了转，想赢点钱早点还你，结果……”

　　“糊涂！”林晚秋气得浑身发抖，前世他就是因为好赌才败光了家底，这一世怎么还是死性不改？

　　花衬衫男人不耐烦地踹了林建国一脚：“别废话！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我就把他带走抵债！”

　　林晚秋咬了咬牙，从抽屉里拿出五十块钱，这是她准备用来进药材的钱：“这钱我替他还，但是你以后不准再找他麻烦，也不准再带他去赌场。”

　　花衬衫男人接过钱，数了数，满意地笑了：“还是妹子爽快！行，我以后不找他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林建国瘫坐在地上，看着林晚秋，眼泪掉了下来：“晚秋，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去赌钱，不该骗你……”

　　“起来吧，”林晚秋语气平静，“这五十块钱也是借你的，写借条，三个月内还清。如果你再去赌钱，我就再也不会帮你了。”

　　林建国连忙爬起来，连连点头：“我再也不赌了！我一定好好干活，早点把钱还你！”他写下借条，双手递给林晚秋，然后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春杏从诊所里走出来，小声说：“晚秋姐，你对他太好了，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帮。”

　　林晚秋叹了口气，望着林建国远去的背影：“我不是帮他，是帮我自己心里的那点念想。希望这一次，他能真的改邪归正。”

　　三天后，张院长如期而至。林晚秋看着眼前的张院长，又看了看身边已经能熟练抓药的春杏，坚定地说：“张院长，我决定了，去县医院进修！”

　　张院长笑了：“好！明天我就让人来接你，你收拾收拾东西。”

　　当晚，林晚秋把诊所的钥匙交给春杏：“春杏，诊所就交给你了，这是常用的方子，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问赵大叔，或者写信给我。”

　　春杏接过钥匙，重重地点头：“晚秋姐，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把诊所打理好，等你回来！”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背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去县城的拖拉机。拖拉机颠簸着驶离镇子，她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诊所，心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她知道，县医院的进修之路不会轻松，但她更知道，这是她实现梦想的必经之路。

　　而此时的镇子上，林建国站在路边，看着拖拉机消失在尘土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走进了镇西头的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