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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混乱

  暗金雷霆的余波在死寂的冰封空间中嘶嘶作响,如同濒死巨蛇的吐信。秦风跪在破口的边缘,粗重的喘息声在绝对寂静中显得异常刺耳,每一次吸气都拉扯着仿佛要碎裂的胸腔,血腥味浓郁地堵在喉咙口。

  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持续的、深入骨髓的灼烫,那枚碎片像是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他的血肉和灵魂里。

  代价巨大。

  但那瞬间宣泄而出的、不受控制的狂暴力量,也确实撕开了一道口子。

  两名逼近的白衣士兵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更远处,那些被冰封的“空瞳”士兵雕像,也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崩碎了不少,化为苍白的冰尘。

  然而,更大的危机,并未解除。

  唰唰唰——!

  所有剩余的白衣士兵的武器,瞬间全部调转,幽蓝的枪口死死锁定了跪地喘息的秦风!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正在与苏醒容器缠斗的白衣队长,动作也是微微一滞,覆盖式头盔上那冰冷的蓝色光学镜猛地转向秦风,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被评估为“低效”、“残缺”的异常体,能爆发出如此接近甚至 momentarily(暂时)超越另一个容器的毁灭性能量。

  基座之上,那苏醒的容器也停下了攻击。

  恐怖的苍白寒潮暂时消退。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的暗金火焰之瞳,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注视”着秦风。不再是之前那种程序化的扫描和嫌弃,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精密仪器重新校准般的……好奇?以及一丝被同源却更狂暴力量所干扰的……困惑?

  【能量输出……峰值异常……序列混乱……但……源质纯度……】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再次直接在秦风脑海响起,带着一种分析性的停顿,【……高于预期?矛盾……】

  他似乎无法理解秦风这种“低效”载体为何能爆发出“高纯度”的力量。

  三方鼎立。

  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头发丝落下就能引爆全场。

  白衣队长显然不打算给秦风任何恢复或再次爆发的机会。他当机立断,电子合成音冰冷无情:

  “目标B(指秦风)威胁等级上调至最高!优先执行禁锢!若抵抗剧烈……允许部分破坏性回收!”他刻意加重了“部分破坏”几个字,显然秦风的突然爆发让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完整捕获。

  更多的白衣士兵分出,配合着某种奇特的、能产生高频能量干扰的装置,开始从侧翼谨慎地逼近秦风。

  而队长自己,则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回苏醒的容器身上,能量长刀横举,摆出更强的压制姿态,防止两者之间产生任何不可控的联动。

  冰冷的绝望开始侵蚀秦风。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抽干了他,体内那股力量在宣泄后变得如同沉寂的火山,只剩下滚烫的灰烬和剧痛。他连站稳都困难,更别说再次对抗这些装备精良、显然有针对预案的专业士兵。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咳嗽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声音来自……被冰封的薇拉方向!

  只见覆盖在她身上的厚重苍白冰霜,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裂纹之中,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暗金和幽蓝的、带着生命韧性的淡银色流光在艰难地闪烁、流转!

  是薇拉自身的某种力量?还是她身上某件保命的东西?

  那淡银流光极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绝对零度的冰封,甚至……在极其缓慢地融化着周围的坚冰!

  不仅如此!

  另一边,老人被冰封的身影也出现了异动!他那根被冻住的扭曲骨杖顶端,那颗毫不起眼的、仿佛装饰物的浑浊晶体内部,一点极其隐晦的、如同星芒般的微光,也开始一下、一下地、有规律地闪烁起来,与薇拉身上的淡银流光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两个老油条,果然都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他们在试图挣脱冰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白衣队长和苏醒容器的部分注意力!

  “嗯?”白衣队长的光学镜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薇拉能抵抗这种程度的冰封感到有些意外,但随即下令,“加快速度!清除干扰!”

  而苏醒的容器,那双火焰之瞳在薇拉和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这种“低等能量”竟然能抵抗他的“静滞力场”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杂质……清除……】

  他抬起手,似乎想优先抹掉这两个正在试图“污染”他纯净力场的“杂质”。

  就是现在!!!

  秦风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他没有任何力量再次爆发了。

  但他还有别的!

  他的左手,猛地探入腰间那个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快递员腰包!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保留着的、与过去那个平凡世界相连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了一個冰冷、坚硬的、小小的物体。

  他想起了暴雨夜,那个送错的、冰冷的黑色金属盒。想起了签收瞬间的悸动。也想起了……在“鸽笼”基地数据库里查阅那些禁忌知识时,无意中扫过的一条极其冷僻、语焉不详的记载,关于某种极端情况下,可能引动“源血”产生非破坏性异变的……猜想?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照亮了他绝望的脑海!

  没有时间犹豫!

  就在白衣士兵的禁锢装置即将触及他,苏醒容器的苍白寒潮再次涌向薇拉和老人的瞬间——

  秦风猛地掏出了那个东西!

  那不是武器,不是能量块,也不是什么神奇的宝物。

  那是一个……仅剩底部的、极其普通的、小小的一次性打火机。透明的塑料机身里,还能看到最后一点可怜的液态丁烷。

  在宏伟古老的龙墓遗迹中,在恐怖的非人容器和精锐的未来战士面前,这个小小的、廉价的、来自日常世界的造物,显得如此荒谬,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

  白衣士兵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无法理解这个异常体掏出这么个玩意儿是想干什么。

  连苏醒容器的动作都似乎滞涩了百分之一秒,火焰之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基于认知冲突的……茫然?

  就在这点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迟疑里!

  秦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拇指猛地擦过打火轮!

  呲——

  一簇微弱、摇曳、却顽强无比的……

  小小的、橘黄色的……

  火苗,

  在绝对零度的冰封地狱中,

  亮了起来。

  微弱,渺小,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但在火苗亮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秦风右手中那枚灼烫的、一直散发着暴戾毁灭气息的“源血碎片”,像是被这缕微弱凡火的光芒刺了一下,猛地一颤!

  其内部蕴含的、那浩瀚如海却冰冷死寂的恐怖能量,仿佛河流突然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障碍,产生了极其短暂却剧烈的……湍流和偏转!

  一种非破坏性的、极其诡异的能量扰动,以那簇小火苗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扰动是如此的奇特,它并不蕴含强大的冲击力,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频率极其刁钻的钥匙,瞬间干扰了场内所有正在运行的能量场!

  嗡!!!

  白衣士兵手中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禁锢装置,能量弧光猛地一阵乱闪,发出过载的悲鸣,瞬间哑火!

  白衣队长能量长刀上稳定的幽蓝光刃,也剧烈地扭曲闪烁了一下,险些溃散!

  而作用在薇拉和老人身上的、那苏醒容器的“静滞力场”,在这股诡异扰动的干扰下,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覆盖他们的苍白冰霜,并没有被暴力破除,而是……仿佛失去了那种绝对的“静止”特性,从永恒的坚冰,短暂地变回了……普通的、可以被能量融化的冰?

  咔嚓!咔嚓!

  薇拉身上的裂纹瞬间扩大!她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周身那淡银流光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怒涛,轰然爆发!

  砰!!!

  覆盖她的冰霜彻底炸裂!碎冰四溅!

  她如同破茧而蝶,身影瞬间脱困而出,虽然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不稳,但眼神锐利如初,指间刀片已然就位!

  另一边,老人骨杖顶端的星芒也猛地大盛,包裹他的冰层迅速消融!他发出一声怪叫,猛地一跺骨杖,一层晦暗的波动散开,将剩余的碎冰震开,虽然狼狈,却也恢复了自由!

  “漂亮!小子!这手‘凡火惊源’玩得够险!”老人脱困后第一句话竟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赞赏,看向秦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挖到了绝世珍宝的赌徒!

  苏醒容器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那基于纯粹能量层级运作的思维,无法处理“一枚微弱凡火引动源血湍流并导致力场特性短暂变更”这种离谱事件。他僵在原地,火焰之瞳中的光芒疯狂闪烁,仿佛系统遇到了无法解析的致命错误。

  【逻辑冲突……参数错误……无法计算……】

  他甚至暂时停止了对薇拉和老人的攻击,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宕机状态?

  而白衣队长显然战斗经验更加丰富,虽然无法理解,但立刻从异常中恢复,电子合成音带着急促:

  “压制他们!所有单位!自由开火!”

  然而,就在他命令下达的瞬间——

  藉着秦风制造出的这短暂到极致的混乱窗口,薇拉和老人展现了他们身为“遗落之根”精英的恐怖应变和能力!

  薇拉根本没有去攻击那些白衣士兵或者苏醒容器!

  她的目标极其明确——那个刚刚被秦风能量爆发和打火机干扰弄得能量不稳的白衣队长!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到了白衣队长的身后!指间那枚最为黯淡无光的黑色刀片,无声无息地、精准无比地、刺向了他颈部头盔与作战服连接处那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传导缝隙!

  那里,是这种全覆盖式作战服少数几个需要能量流通的脆弱点之一!

  与此同时!

  老人猛地将骨杖插入地面,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嘶哑地吟诵着某种拗口至极、仿佛能引动空间本身震动的古老龙文!

  “以残骸为引,唤此地沉眠之怨!”

  随着他的吟唱,周围那些被冰封的、古老的青铜残骸,那些破碎的管道、倾颓的墙壁……甚至脚下那些堆积如山的、不知属于何种巨兽的苍白骨骸……

  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一丝丝漆黑如墨的、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死寂气息的能量,从这些古老遗骸中被强行抽取出来,如同受到吸引般,汇聚向老人所在的区域!

  这不是纯粹的能量攻击,而更像是一种……对环境的大规模诅咒和污染!

  那些逼近的白衣士兵,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他们精良的装备表面开始出现锈蚀的痕迹,能量武器的光芒也变得不稳定起来!这片被强行唤醒的“怨念力场”,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高科技装备!

  整个战场,因为秦风那荒谬绝伦的一个打火机,瞬间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陷入了一种更加混乱、更加癫狂的态势!

  秦风虚脱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身体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对上了基座上,那双刚刚从“宕机”状态中缓缓恢复过来的……

  燃烧的暗金火焰之瞳。

  那双眼瞳中,之前的困惑和茫然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

  难以形容的……

  探究般的……

  饥饿感。

  【……有趣的……变量……】

  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在秦风脑海响起。

  【……需要……更深入的……样本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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