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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方对峙

  那双燃烧的、纯粹暗金的火焰之瞳睁开的刹那,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并非错觉。

  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液态玻璃的苍白寒潮,以基座上那具“尸体”为中心,轰然爆发,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寒潮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瞬间封冻!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地面残留的粘稠液体瞬间凝固,保持着被冲击的波纹状!甚至连那些从破口处射入的、炽热的能量光束,都在接触到寒潮领域的瞬间被冻结、凝固在半空中,如同镶嵌在琥珀中的昆虫,维持着灼热的形态,却失去了所有动能和热量!

  追击者的惊呼、能量武器的嗡鸣、奔跑的水声……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被绝对的低温寂静所吞噬。

  破口边缘,薇拉、老人、壮汉等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极寒瞬间侵入骨髓,思维几乎被冻僵,动作完全凝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苍白的死亡之环扑面而来!

  唯有秦风!

  在那火焰之瞳睁开的瞬间,他右手的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光芒,一股同样霸道、却更加暴戾躁动的暗金流焰自主腾起,形成一个相对薄弱的护罩,将他勉强包裹!

  嗤——!!!

  苍白寒潮与暗金流焰猛烈撞击,发出极其刺耳的能量湮灭声!

  秦风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被那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推撞在后方的管道壁上,砸得锈蚀金属凹陷下去!但他没有被彻底冻结,暗金流焰顽强地抵抗着,虽然范围被急剧压缩,只堪堪护住了他周身寸许之地。

  他艰难地抬头,视野因剧痛和能量冲击而模糊晃动。

  他看到薇拉等人如同冰雕般僵立在原地,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苍白冰霜,脸上凝固着惊骇的表情,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看到破口之外,那些追击而来的“空瞳”士兵,也同样化作了姿态各异的冰雕,手中的武器还闪烁着未能发射完毕的能量光芒。

  整个空间,除了他自己和寒潮源头的那位,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零度般的死寂。

  寒冷。

  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更深的、侵蚀灵魂的、仿佛要将万物拉回永恒沉寂的“静滞”之力。

  咚……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心跳,从那被冰封的基座方向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秦风的意识海里。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有力,越来越清晰。

  基座上,那具“尸体”……或者说,另一个“容器”,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坐了起来。

  覆盖在他体表的冰霜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青灰色的、毫无生气的皮肤,以及胸口那枚深深嵌入、与他同步搏动着的暗金碎片。碎片的光芒透过皮肤,映照出下方扭曲的血管纹路。

  他的动作如同生锈了万年的机器,每一个关节的移动都伴随着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冰裂声。

  他转过头。

  那双燃烧的、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暗金火焰之瞳,再次精准地锁定了秦风。

  没有敌意。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程序运行般的……审视。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饥饿。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片生锈铁皮在摩擦的声音,直接在秦风的脑海深处响起,用的是某种极其古老晦涩的语言,但秦风却莫名地理解了其含义:

  【……新的……胞体……】

  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序列……未同步……能量频谱……异常……低效……】

  那双火焰之瞳微微转动,似乎在对秦风进行着某种深度扫描。

  【……残缺……不稳定……浪费……】

  最后那个词,带上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最后那个词,带上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仿佛在评价一件残次品。

  秦风感到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压过了恐惧。这不知是什么鬼东西的存在,用一种看废料的眼神看着他,评价着他体内的力量?

  但那“容器”似乎很快失去了细致探究的兴趣。他的目光越过秦风,扫视着周围被冰封的一切——薇拉、老人、壮汉、医生、操作员、还有那些“空瞳”的士兵。

  【杂波……干扰……】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干枯得如同鹰爪,皮肤下的血管却因碎片的光芒而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

  他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被冰封的“空瞳”士兵,轻轻一握。

  咔嚓……

  那名士兵的冰雕,连同内部被封冻的肉体、骨骼、装备,瞬间无声无息地崩碎、湮灭,化作最细微的、闪烁着苍白光芒的尘埃,消散在空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清理……开始……】

  那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手,缓缓移向了下一個目标——距离他稍近一些、被冻成冰雕的操作员!

  不!!!

  秦风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他虽然与操作员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被轻易抹去!

  他想动,想阻止,但周身那粘稠的、对抗着外界极致寒冷的暗金流焰,却仿佛变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死亡之手,缓缓伸向操作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尖锐、霸道、带着强烈空间切割感的能量波动,猛地从众人头顶上方爆发!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的巨响!

  这片被绝对寒潮领域冻结的空间穹顶,竟然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口子!

  冰冷的、带着外界气息的空气倒灌而入!

  无数被冻结的碎冰和尘埃如同瀑布般落下!

  紧接着,数道穿着纯白底色、带有深蓝色闪电纹路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流线型头盔的身影,如同利箭般,从那撕裂的口子中迅捷无比地降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落地无声,瞬间就占据了周围的有利位置,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弧光,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基座上刚刚苏醒的“容器”,以及……破口处被暗金流焰包裹、动弹不得的秦风!

  这些不速之客的装备精良程度远超“空瞳”组织,风格也更加冷峻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气息。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挺拔的身影,同样制式的作战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头盔眼部是两道冰冷的蓝色光学镜。他(她)降落后,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在那些被冰封的雕像、基座上的“容器”以及秦风身上略微停留,随即抬起一只手,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控制现场。最高优先级:回收两个‘异常体’。”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中性而冰冷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清除所有抵抗和干扰因素。”

  他身后的队员立刻行动,两人一组,分别朝着基座和秦风逼近!动作迅捷而警惕,显然对那两个散发着危险能量的“异常体”极为忌惮。

  而另外几名队员,则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那些被冰封的、毫无反抗能力的“空瞳”士兵冰雕!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幽蓝的能量光束轻易地洞穿了冰雕,将其彻底粉碎成齑粉!

  他们在执行灭口!清除所有不相干的目击者!

  冰冷的愤怒瞬间淹没了秦风!这些突然出现的家伙,和“空瞳”一样视人命如草芥!

  那为首的队长,目光再次扫过被冰封的薇拉、老人等人,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识别。

  当他看到薇拉那被冰霜覆盖、却依旧依稀可辨的侧脸,以及她残破装备上那个“告死鸟”部门的标记时,电子合成音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

  他抬起手,制止了手下即将对薇拉等人开火的举动。

  “优先级变更。暂时冻结‘告死鸟’相关人员。优先确保‘异常体’回收。”他冷冰冰地下令,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空间,再次聚焦到秦风身上,那冰冷的蓝色光学镜,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扫描透彻。

  “另一个‘容器’……”电子合成音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审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信号比预想中弱……但确认为‘源血’共鸣……带回去。”

  两名队员立刻加速,朝着秦风逼近,手中拿出某种闪烁着禁锢符文的能量镣铐。

  而基座那边,面对逼近的白色身影,那苏醒的“容器”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的暗金瞳孔望向那些不速之客。

  【……新的……干扰……】

  他胸口碎片的光芒微微闪烁。

  更加恐怖的苍白寒潮,混合着一种令人心智凝固的精神冲击,无声无息地以他为中心,再次爆发!这一次,针对性极强地卷向那些白色身影!

  为首的队长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他手臂上一个装置亮起幽蓝光芒,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瞬间展开,堪堪抵挡住那恐怖的寒潮冲击!屏障与寒潮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眼的蓝白光芒,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压制他!注意别破坏核心碎片!”队长冷静下令,同时亲自朝着基座方向迈出一步,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长刀。

  战斗瞬间爆发!

  白色的身影与苏醒的“容器”缠斗在一起,幽蓝的能量与苍白的寒潮、暗金的流光猛烈碰撞,整个被冰封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而秦风这边,那两名队员已经逼近破口!

  就在他们即将把能量镣铐扣向秦风的瞬间——

  一直被压制、被当作“残次品”的屈辱和愤怒,加上对薇拉等人安危的焦虑,以及对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不速之客的极度憎恶,如同积压的火山,终于在秦风体内彻底爆发了!

  “滚开!!!”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

  一直被动抵抗外界寒潮的暗金流焰,如同被浇入了滚油,猛地狂暴起来!不再是薄弱的护罩,而是化作无数道狂暴的、毁灭性的暗金雷霆,向着四周无差别地疯狂炸开!

  轰!!!!

  那两名逼近的队员根本没料到这个被评估为“信号弱”的“异常体”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瞬间被狂暴的暗金雷霆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刺眼的光芒中湮灭消失!

  恐怖的冲击力甚至将破口边缘的冰层和金属管道都狠狠撕裂掀飞!

  连远处正在与苏醒“容器”交战的白衣队长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惊动,猛地回头看来,蓝色的光学镜剧烈闪烁了一下!

  【……噪音……】

  基座上的“容器”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却狂暴的能量干扰,动作微微一滞。

  爆发之后的秦风虚脱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右手的碎片灼热得仿佛要融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白色的不速之客,又看了一眼基座上那个冰冷的“同胞”。

  混乱。

  极致的混乱。

  三方对峙。

  冰封的战场。

  而他和那个苏醒的“容器”,无疑是这场混乱风暴最中心的两颗炸弹。

  只是不知道,下一秒被拆掉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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