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赵构审案
景王府正厅,赵杞坐于主位,赵构双手持茶盏,坐于左边,右边则坐着枢密院副使蔡攸和皇城司提举司贾详。
蔡攸是蔡京的儿子,蔡京任相时,父子俩权势通天,掌握了北宋的军政大权。
不过父子之间政见不和,大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蔡攸公开支持郓王,蔡京既没有站位太子,也没有为郓王纳上投名,历史中的他,属于中立派。
因年事已高,加上王黼政敌的排挤,此时的蔡京虽已致仕,但党羽遍布六部,仍然远程遥控朝政,影响着重大决策。
贾详就更不用说了,赵楷掌控皇城司,梁师成是他的义父,典型的郓王党。
两个郓王的人,一个太子的人,赵杞大有一种夹心饼干的危机感。
“六哥,父皇让我主理此案,少不得要循例查证一番,万望体谅。”
赵构明眸皓齿,对坐在主位上的赵杞笑道,他耸了耸肩,脸上充满了无奈。
这案子他不想接,是父皇硬塞他手里的。
“九弟说笑了,此案本就为我而查,府上之人你尽管差遣询问便是,”
“嘿嘿,还是六哥体谅人。”
赵构咧着嘴挠了挠头,虽说皇子成熟较早,但他毕竟才十六岁,心智上还较为童真。
这时,留着短须的蔡攸,对赵杞客气道:“景王殿下,陛下令我与提举司协助康王殿下,若有叨扰,还望海涵。”
“蔡枢副与贾提举请自便。”言罢,赵杞朝厅门外候着的顾维喊道,“顾长史,你进来!”
待顾维走进正厅,赵杞对三人道:“此人名叫顾维,乃府中长史,有什么需要可尽可吩咐。”
顾维不卑不亢,依次对着三人行礼。
贾详这时望向赵构,“康王殿下!那我们这就开始?”
“父皇只给了七天时间,是应当抓紧些。”赵构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随后对顾维说道,“顾长史,你且带路,我们去钱小乙的住处瞧瞧。”
……
顾维带着三人开始在府中奔走,因为是秘密调查,赵构便没有召集所有人。
需要问谁,便由韩景行和苏明远去传唤。
趁三人调查的间隙,赵杞去了文书库。
见赵杞亲临现场,黄鸠瞳孔骤缩,直接跪在了他的跟前。
“大王,微臣...有罪!”
“文书被盗了?”赵杞赵杞眸光微闪,心头一紧。
黄鸠点点头,“是微臣失察,请大王恕罪!”
“哪类文书失窃了?”
“宸翰匣中,大王写给贵妃娘娘的信件副本失窃了!”
赵杞眼神冰冷,似乎要喷出火来,袖中的拳头紧攥,指尖捏得发白。
他不是对盗窃一事愤怒,而是对王府眼线的渗透程度感到心惊。
原主身为纨绔子弟,常流连于青楼,鲜有归府,自然察觉不到这其中的异常。
常规文书,一般都由主簿代写,只有皇室家书和兄弟间密函,才会由皇子亲笔。
盗窃者能够熟练的找到家书位置,除了对文书归类非常清楚,还需要打开库房的钥匙。
文书库的钥匙有三把,赵杞、顾维、黄鸠各一把。
赵杞那把交由小厮保管,如今小五消失,他不禁暗自猜测:难道小五真的背叛了自己?
他不敢想象,也不愿意承认。
若是身边最信任的人都叛变了,那赵杞活得是有多么失败?
赵杞眸露疑惑,询问道:“十日前,文书库除了你和顾维,还有谁进来过吗?”
“禀大王,文书库乃王府机要之地,除微臣与顾长史持钥外,旁人绝无擅入之可能。”
“你的钥匙,平日是放在哪里的?”
“微臣的钥匙系于身上,十二时辰从未离过身半步。”
“我知道了。”赵杞略做停顿,缓缓道,“你去找康王,把文书库丢失的事情,详细说明,不得有任何隐瞒。”
“微臣领命!臣这就去找康王殿下。”
赵杞扫了一眼文书库,并无窗户和洞口,翻进来盗窃显然不可能。
唯一的方法便是从库房正门进来。
但锁具乃工部统一规制的铜鱼锁,锁芯内设天地玄黄四重机关,一旦拧错顺序,锁立马就会被卡死。
撬锁,断无可能。
有了这一线索,目标被大范围缩小。
顾维、黄鸠和小五三人当中,定有钱小乙的同伙。
赵杞揉了揉太阳穴,头都快大了。
黄鸠禀明情况后,赵构多半要问我钥匙在何处。
如果如实说拿给了小五保管,现在他又消失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指向了自己。
蔡攸和贾详是赵楷的人,一心想置我于死地,肯定会拿此事做文章阻扰。
原主啊原主,你好歹是个皇子,咋这么粗心大意?
我到底得罪了地府中的哪路牛鬼蛇神?穿到这么个废柴身上?
吐槽一番后,赵杞收回心绪。
抱怨无用,还需找到更多的线索,只要康王在七天内把案子破了,眼前的危机才能解除。
要侦破这个案子,需确定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谁打开的文书库?第二,十日前,是谁把密信给了钱小乙?
景王府西跨院,赵构负手而立,正在询问四名文房杂役。
“你们之中,谁与钱小乙关系最好?”
话音刚落,右边三人同时把目光望向最左侧的青年杂役。
“你叫什么名字?”
赵构见青年杂役脸颊红得像个球,看起来甚是滑稽,忍不住好奇问道。
“回大王的话,小人名叫颜小四。”青年杂役恭敬回道。
“三月初八和初九,钱小乙可有什么异样?”
赵构冷静询问,一旁的皇城司探事司书吏正快笔记录。
青年杂役眸色沉了沉,思索回道:“启禀大王,十日前,小人未曾发现他有何异样?”
“你可要好好回答,说错一个字,定斩不饶!”贾详目光如蛇,语气凌厉。
他这一恐吓,吓得颜小四浑身哆嗦,“小人...小人说的都是实话。”
赵构问的好好的,被贾详横插一脚,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望向贾详,语气不悦,“贾提举,是你在问话,还是本王在问话?”
贾详叠手解释道:“康王殿下未经实事,有所不知,这些个贱役刁滑得很。
你若好言相问,他便蹬鼻子上脸,需得用些刀子,才不会口腹蜜剑。”
“按你之法,就算招了,那也是屈打成招。”赵构一脸愤懑,“本王自有分寸,不劳贾提举费心了。”
蔡攸见状,立即当起了和事佬,“大王莫怪,贾提举心是好心,只是性子急了些。
他想助大王早日破案,也好向陛下交差,毕竟时间...只有七日啊。”
赵构唇角噙笑,“蔡枢副不去调边关军报,有时间跟我来景王府,看起来...不像是着急的样子啊。”
蔡攸也不生气,舔着脸回道:“老臣已布置妥善,不出三日便有结果。”
“那你呢?贾提举。”赵构转头询问。
“景王殿下的往来密档,老臣也安排下去了,景王殿下所言是否属实,很快就会有结果。”
赵构轻哼了一声,继续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