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疑点重重
景王府中堂。
赵杞坐在主位上,堂前站了五人,面容愁然。
从左往右分别是王府长史顾维、勾当王府事韩景行、主簿黄鸠、内务总管苏明远、文房杂役郑阿福。
王府长史从五品官员,总管王府政务,勾当王府事正八品,统领王府护卫,主簿正九品,管理府内文书档案。
内务总管负责后勤采办,是王若瑜的远房表哥,文房杂役负责书房的抄写、存档和清洁等等。
赵杞召来五人,为的是密信一案。
赵楷若想以密信栽赃自己,那府中必有他的耳目,而且还不止一人。
能模仿自己的字迹,首先需有人把字画或者文书偷出去。
仅凭笔墨杂役一人,是完成不了这个任务的。再者,他去皇城司告发,探事司凭什么相信他?
因此,赵杞断定,从偷字再到告发,定有一整套的流程。
宋徽宗虽然给了赵构七天时间,然赵杞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倘若七天内查不出来,难道要一直被软禁在府中?
北边金人如悬顶之剑,他可不想成为人质和俘虏。
穿越北宋,赵杞感触最深的是:命运,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谁能告诉本王,小五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坐在紫檀椅上的赵杞,扫了一眼面前的五人,目光如电,语气严肃。
小五便是赵杞的贴身小厮,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属于“家生子”,世代为仆。
赵杞未封王时,居于“东宫十王院”,那时小五的父亲伺候他,后来因病去世,小五接替了他的职位。
景王府中,小五可以说是赵杞最信任的心腹。
苏明远略一思索,恭敬回答道:“回大王,小五十日前便没回府了。”
“十日前?”赵杞面露疑惑,“可是本王被皇城司带走那一日?”
“大王,正是那日!”
赵杞眉峰微蹙,心中仔细回忆,自己被带走那日,他曾让小五去找耿彦康还钱,自己被带走时,小五还没有回来。
按理说,不管有没有要到银钱,都应该会回府才对。
但他消失了!
沉思间,主仆黄鸠猜测道:“小五会不会趁大王有难,逃离了汴京?”
“黄主簿慎言。“苏明远眸光一沉,朝赵杞抱了一拳,“小五自幼随大王长大,情同手足,断不会行此悖逆之事!“
“小人也了解小五的秉性,王府便是他的家,他不会逃的。”郑阿福躬身低头道。
“韩非子有言:夫虺蛇螫人,犹以齿报恩也,他或是见...”
“行了!”赵杞面色凝重,抬手打断黄鸠的话语,“小五没有文引,他就算想逃,也离不开京城。”
“文引”便是通行证,上面有官府印章。
“大王英明!大王慧眼识...”
黄鸠像往日一样,想顺着赵杞的话拍马屁,谁料他一道凌厉的眼神扫来,吓得黄鸠紧闭双唇。
“小五暂时放置一边,现在本王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
“喏!”五人齐声回道。
“十日之前,府中可有物件失窃?”
“回大王,小人未曾听下人说起,库房与仆役并没有上报过。”苏明远摇了摇头。
“顾长史!”赵杞把目光转向顾维,“你乃王府行政管事,底下之人可有人对你报过失窃之事?”
“臣也未曾听闻!”顾维从容回道。
赵杞眸光微闪,向黄鸠问道:“黄主簿,府内文书档案可有丢失?”
“回...回大王。”黄鸠咽了口唾沫,神色紧张,“文书档案,每月末清点一次,三月的文书,臣...还没有清点。”
“那就是不知道了?”
赵杞语气平淡,却字字重如盘石。
黄鸠微微皱着眉,心下疑惑的同时,还带着一丝惶恐。
大王今日怎么了?似乎与往常判若两人?
但也没时间去琢磨了,他眼睛一转,躬身回道:
“臣...臣这就回去盘点!”
赵杞“嗯”了一声,黄鸠慢慢退出中堂,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堂内,赵杞又把目光投向了韩景行,“韩勾当!”
“臣在!”
“你身为亲事府勾当,负责王府守卫,十日到十五日前,可在王府周围发现过可疑之人?”
“大王,半月前臣未发现嫌疑之人,不过...”
韩景行顿了顿,如实回道,“三日前,侍卫曾在后门见过一个乞儿。
侍卫说他曾在南门和西门探头探脑,行为举止甚是奇怪,待侍卫上前询问,他一溜烟就跑了。”
三日前?
赵杞指尖轻点桌面,那时他已被宋徽宗下旨,暂关皇城司狱。
这两者之间似乎没什么联系。
赵杞继续问了一些问题,在没发现疑点后,便让韩景行退下了。
最后把目光落在杂役郑阿福的身上,他年纪约莫四十左右,在王府做了十年杂役,其子便是那个对赵杞谄媚的门吏。
“阿福,你之前与钱小乙几人同居一屋,十日前,可发现他与往日有何怪异之处?”
钱小乙便是告发赵杞的笔墨杂役,正是他在书房发现密信,然后交给了皇城司。
“回大王,梦语...算吗?”郑阿福低声询问。
“你且说来听听!”
“半月前,小人曾听见铁头在梦中反复念着‘别害我儿’的梦语。
小人当时没放在心上,但大王被皇城司带走那日,小人晌午又在廊屋听到他念过这话。”
沉默半晌,赵杞缓缓开口:“郑阿福,此事你做得很好!”随后把目光转向苏明远,“苏管事,三月多给郑阿福发一份月钱。”
“小人领命!”
“小人谢大王恩典!小人谢大王恩典!”
苏明远躬身应答,郑阿福则对着赵杞连磕了三个响头,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郑阿福,除了此事,那钱小乙还有其他可疑之处吗?”
郑阿福思索许久,最后摇了摇头,“大王,其他的...小人没有注意。”
赵杞点了点头,轻轻挥手,“你去忙吧!”
“小人告退!”
待郑阿福恭敬退出中堂,堂前只剩顾维和苏明远。
因为赵杞被梁师成带走时,并未说明原因,他私通金人之事,府内上下皆不知情。
见赵杞对钱小乙之死很关注,顾维疑惑问道:“大王,莫非钱小乙的死有蹊跷?”
赵杞望向顾维,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顾长史,不该问的事,莫要多问,免得丢了性命。”
“多谢大王提醒。”顾维躬身一揖,“是臣多言了。”
“这些年你为王府操劳,殚尽竭虑,本王都看在眼里,定不会亏待于你。
“微臣多谢大王厚恩,为大王办事,乃是微臣的福分,自当尽心尽力。”
“长史有心了,你先退下吧,替本王去看看黄鸠清点如何了。”
“臣领命!”顾维躬身一揖。
就在顾维刚出中堂,一名门吏跌跌撞撞跑到了院内。
顾维拦住了他,负手而立,冷冷说道:“在王府内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门吏立刻停下脚步,对顾维行礼,“顾长史,康王带着枢密院和皇城司的人进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