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事出反常
见赵杞一直盯着马车内的物件,耿彦康以为他不满意,急忙上前解释。
“大王,三千贯铜钱...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只能以钞引和部分贵重之物抵一部分。
不过你放心,里面的价值总和,只多...不会少!”
赵杞微微颔首,温润道:“伯远见外了,我深知你的处境,能凑齐这些,定费了不少力,够了。”
言罢,他对身旁的门吏吩咐:“小安,你去叫人来把银钱搬至库房。”
门吏一听有活,连连点头道:“小人遵命,小人这就去喊人。”
或许是想到平日里赵杞的阔绰,门吏想讨些赏钱,脚下犹如踩了风火轮一般,直冲府内。
不一会儿,六名奴仆抬着三个大箱子出现在了赵杞视野中,掌管府库银钱的新任司计王青山,大步甩手走在最前方。
从他神情来看,甚是得意傲娇。
此前司计一职是由内务总管苏明远兼任,但他离府后,两个职位同时空缺。
王若瑜一个人忙不开,便寻来了亲戚王青山担任司计。
而那总管一职也就这样空缺了下来。
这王青山之所以如此傲娇,是因为按照亲王府的传统,内务总管都是兼着司计之职。
加上王若瑜曾对他提过一嘴,他便心生娇狂之气,俨然一副总管自居的姿态。
当王若瑜昨夜对赵杞说出这个想法后,被他当即否定。
司计一职寻个可靠之人担任,并无不妥。
但内务总管不一样,府中奴仆均归他直接管理,若是品性脾气不好,动则打骂下人,那还了得?
赵杞未来三年里,后方大本营绝不能出乱子。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旦被人寻到可乘之机,所有努力都将化为齑粉。
赵杞建议从府中上了资历的府事中提拔一个,一来知根知底,二来可以激励大家。
沉思间,王青山等人已到马车跟前。
赵杞二话不说,直接下达命令:“把马车上的银钱搬到库房去,并做好分类登记。”
“喏!”
众人应诺后,开始把马车内的银钱分类装箱,耿彦康站在旁边嘶了一口气,望着车内货币,表情有多心痛就多心痛。
赵杞见王青山站在马车旁,叉着腰对下人指指点点,他眼睛微眯,心中生出了敲打他的主意。
略一思索,赵杞对王青山道:“青山,你也上去帮忙!”
“大王,我...我吗?”
王青山一脸苦相,指着自己鼻子,表情一万个不愿意。
赵杞面沉如水,问道:“现场叫青山的,难道还有第二人?”
王青山眉间上扬,察觉到赵杞表情有细微变化,立即躬身回道:
“大王恕罪,方才小人听成了‘金山’二字,这才...”
话音未落,赵杞摆手打断:“不用解释了,本王知道,你且搬吧!”
“小人遵命!小人这就照办。”
王青山卷起袖口,一脸不情愿的加入了装箱大队。
八人刚装箱没多久,远处又驶来一辆马车,一名中年人控制着马车缰绳,马车旁还有两名魁梧的中年大汉。
赵杞定眼看去,马车和人他都未见过。
最后,那名中年人将马车缓缓停到耿彦康的马车旁,然后轻轻跳下车,快步到赵杞跟前,躬身施礼。
“小人见过大王,少爷特令小人,一定要将马车上的箱子亲自送到大王手中。”
“你家少爷是...?”赵杞一脸茫然。
“回禀大王,少爷正是王府三公子。”中年男子恭敬答道。
赵杞眼睛微眯,中年人口中的王府三公子,正是排行老三的王宗衍。
但让他心生疑惑的是:王宗衍为何不亲自来送钱呢?
退一万步说,他不来就算了,总得派一名自己认识的贴身小厮来送钱吧!
难道他不怕自己就认这笔账了?
赵杞观眼前中年人的神态气质,态度十分卑微,倒与自己府中的下人颇为相似。
“季真呢?”赵杞故作茫然,试探性问道。
“禀大王,少爷今日身体不适,并未前来。”中年人恭敬回道。
“季真病了?”赵杞目露疑惑,“前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
“昨日少爷回府后,身体突然发寒,不过吃了几副药,眼下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赵杞沉吟片刻,继续道,“有劳你帮我带一句话,让季真好生休养,我空些时候就去看他。”
“多谢大王挂念。”
中年人躬身后,转身对马车旁身材魁梧的汉子说道,语气温和。
“劳烦二位将马车上的箱子搬下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名魁梧汉子,将马车上的四个箱子搬到了府门口。
赵杞仔细望去,每一箱都贴有条子,上面标注好了箱中的物什和数量。
“大王,四箱中有一箱金、两箱银,还有一箱钞引。”中年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大王可要清点一二?”
“不必了,本王信任季真。”赵杞摆手道。
“若大王...没有其他吩咐,那小人就先回府复命去了。”
“等一下。”赵杞神色敛然,试探道,“借据呢?”
中年男子恭敬道:“回大王的话,少爷特意嘱咐过小人,说少爷与大王有过命的交情,字据万不可立。”
赵杞颔首点头,自己身为皇子,自然不可能立字据,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探一下王宗衍的态度。
待中年人走后,赵杞把目光投向了耿彦康的马车,王青山等人还在将车内物件装到箱中。
与王宗衍装好箱的情况不同,耿彦康是直接将银钱以及票引扔进了马车内。
虽然散乱,但足以说明,耿彦康这三千贯,是真东拼西凑出来的。
反观王宗衍,装箱非常规整,像是府中支取的一般,且押送之人还是个陌生面孔。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猫腻?
赵杞摩挲着下巴,盯着眼前的四个箱子怔怔出神。
不一会儿,王青山等人装箱完毕,耿彦康对赵杞寒暄了几句后,便驾车匆匆离开。
当奴仆们将七个重达百斤的箱子搬入府库后,汗水均浸透了衣衫,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杞见状,亲自取出钱串,给那六名仆役各赏了两贯铜钱。
轮到王青山时,赵杞递去了三贯,并拍了拍他的肩,温言道:
“青山,今日幸亏你统筹得当,调度有方,箱子才这么快搬进府库,辛苦了。”
王青山见赵杞对自己青睐有加,顿时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他双手接过贯钱,恭敬道:“小人身为府中司计,凡事应亲力亲为,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不足挂齿。”
赵杞轻轻颔首,未再多言。
王青山这时召集人手,准备开箱清点银钱,赵杞径直走到王宗衍的四个木箱前,略一思索,说道:
“青山,先清点这几个箱子。”
“好哩,大王。”
王青山神色略显兴奋,他快速打开装有钞引的那两个木箱,身后则站着一名握着笔和账本的清秀青年。
“记:盐引二十席,兑付地:南京榷货务,引盐地:河北路。”
“记:盐引三十席,兑付地:南京榷货务,引盐地:河北路。”
“咦,这二十席也是...”
赵杞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王青山盘点数量,忽然,他瞳孔骤然一缩,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赵杞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