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危机四伏
听见山贼二字,赵杞心头一紧。
他急忙掀起布帘,四下望了一眼,好家伙,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官道前后,站着一群手持武器的匪贼,他们长相各异,凶神恶煞,正虎视眈眈盯着车马队。
看样子,并没有着急动手的意思。
赵杞初步估算了一下人数,视野所及范围内,大约有三四十人左右,算上前方马车挡住的,最起码有五十人。
而己方除开杂役,能战斗的禁军护卫只有十八人。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若发生混战,胜率低级。
赵杞瞥了眼两侧的峡谷,分散开来显然不现实,只能前进或者后退,否则别无他路。
孙二此时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嘟囔着:“完了...完了...”
“孙伯,先别慌!”
沈杵先是扫射了一番山贼,旋即轻按孙二的手臂,显的颇为镇定。
“这么多山贼,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孙二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孙二!”正在思考对策的赵杞,此时开口询问,“前方还有多远离开关隘?”
“七...七八里左右吧!”孙二支支吾吾回答。
七八里!
赵杞在心中盘算,这个距离适中,若是能突围出关隘口,凭借黑石关的奇山险峻,说不定可以活下来。
然而,眼下的难题是,山贼会任由他们离开关隘吗?
车队前方,周顺腰间佩刀早已出鞘,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两侧人影,见人数远超己方,并未轻举妄动。
在他对面的官道上,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正拖着朴刀,缓缓向周顺逼近。
沉重的刀尖划过砂石地面,发出“滋滋”刺耳声,那声音不大,却令人无比胆寒。
周顺见此人不像是寻常山贼,眸色一沉,冷声道:“阁下是哪一方绿林好汉?请划个道儿来!”
壮汉在距离周顺二十步时停下了脚步,他眼帘微抬,沉声道:“你们从何处而来?”
“好汉,你等既拦下车队,想必是为了求财,不如...”
周顺话音未落,只见那壮汉将朴刀重重立在跟前,不耐烦道:“啰里吧嗦的,老子再问你一次,你们是从何处而来?”
“从京城而来!”周顺眼睛一眯,如实答道。
“汴京...”壮汉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神如寒冰般射向周顺,“那不凑巧了,老子专杀京城之人。”
周顺见谈判无果,神色骤然一冷,手中的佩刀,不自觉握紧了些。
他目光紧紧盯着壮汉,喝道:“尔等好大的口气,不过山贼匪寇矣,你若执意刀剑...”
“相逼”二字还未落下,却见那壮汉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扬起朴刀横扫了过去。
周顺立即将佩刀格挡在胸前,但壮汉力度实在是太大了,朴刀与佩刀刚接触的刹那,佩刀“咔嚓”一声断裂成两半,周顺也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周顺如同破木偶一般,重重砸在了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他身体痛苦地蜷缩,胸膛明显塌陷下去一块,脸色瞬间由红转为死灰,嘴角也溢出了一缕鲜血。
就在他准备强行起身时,只觉喉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随即,他身子不断抽搐,仰头栽倒了下去。
周顺死了,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与茫然。
从出手到死亡,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壮汉只用了一击,便将周顺砸死,这种战斗力,当真恐怖如斯。
壮汉瞥了眼周顺的尸体,眼神无任何波动,旋即收回朴刀扛在肩上,声音异常淡定:
“一个不留!”
周围山贼听见命令后,口中发出“呜呜”的兴奋声,他们挥舞着手中兵刃,径直冲进了车马队。
战斗一触即发,十八名皇城司护卫瞬间与山贼厮杀起来,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车厢内的赵杞双眼紧闭,他努力调整呼吸,强迫让自己镇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活下去!
孙二早已吓得惊慌失措,此时,他也顾不得主仆之间的地位悬殊,直接钻进了车厢内。
沈杵并未慌乱,而是控制着缰绳,驾着马车在混乱中左右穿梭,试图寻得一丝缝隙,强行突围。
众禁军见状,不约而同退到马车周围,借着马车的冲势,迅速结阵前冲,刀光剑影间,陆续有禁军被砍倒在地。
“拦住他!拦住他!”
“那车里的人身份不凡!不能让他逃走了!”
壮汉首领砍翻一名禁军,身影立住之际,迅速对着马车方向大喊。
“孙伯!你来控制缰绳!”
沈杵见山贼纷纷朝马车涌来,迅速朝身后的车厢喊道。
车厢内,赵杞的身体随着马车摇晃,能稳住身形都算不错了,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对策。
孙二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紧紧抓住木梁,在听到沈杵的声音后,他咽了口唾沫,手抓的更牢了。
“快点!孙伯!你忘了我们的身份吗?”
沈杵急切的催促声再度传进车内,孙二听后,下意识望向面色苍白的赵杞,旋即一咬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向布帘外爬去。
不多时,一脸黝黑的沈杵进入车厢内。
他迅速爬到赵杞身边,一边麻利地脱下自己的粗布麻衣,一边对赵杞催促道:
“大王,快与小人互换衣衫!”
“你要作甚?”赵杞一脸茫然。
“小人有办法引开他们!”
“什么...办法?!”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紧接着,车厢开始一阵剧烈的摇晃,赵杞和沈杵因为惯性,紧紧贴在壁板上,动弹不得。
不过好在颠簸与摇晃之后,马车恢复了平衡
赵杞这时稳住身子,朝身边的沈杵望去,见他目光决然,顿时恍然大悟。
“你要做我的替身?”
“大王,我们互换衣衫,那山贼见小人打扮,定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小人身上,大王再趁乱逃走。”
赵杞见沈杵心意已决,不再有任何犹豫,当即解开腰间玉带,利落地将那身显眼的紫色袍服脱下,与沈杵迅速交换了衣衫。
沈杵换好衣衫,弯腰挪步至布帘旁,他轻轻掀起一角,扫了眼外面的情形。
片刻之后,只见他倏然转身,朝着赵杞和煦一笑,目光从容而坚定:
“大王,在景王府这些年,是沈杵这一生...唯活得像个人的日子。
能吃饱热饭,睡上安稳觉,沈杵...第二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一切,全因大王和王妃的恩泽。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沈杵,大王若能活下去...请万万珍重!”
言罢,不等赵杞回应,沈杵一把掀开布帘,毅然决然出了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