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宋,爹要杀我

第44章 窥得先机

  赵杞这么随口一问,正在嘬茶的赵构,喉间突然发出了“嘶”的一声。

  他急忙放下茶盏,用手轻轻扇向舌头,看样子,似乎被烫得不轻。

  赵杞瞥了眼溢满水的茶盏底座,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赵构身上,声音满是关切:

  “九弟,无碍吧?”

  “嘿嘿。”赵构抿了抿嘴,尴尬一笑,“让六哥见笑了,舌头竟被茶水烫了。”

  “慢点饮,这又不是吃酒,不用比谁吃得快。”

  赵构憨笑一声,取出袖中绸帕,轻轻擦拭着掌心的茶渍。

  动作进行到一半时,他忽然抬头,笑眯眯望向赵杞:“六哥,瞧我这手,连茶盏都端不稳,你方才...问我什么?”

  “我问与九弟书房一墙之隔的宅院,是蔡太师府邸吗?”

  “这个...我没有仔细探查过,不知道。”赵构摇头道。

  此时,赵杞又踱步至一幅书法画前,他身体微微前倾,只见竹纸左下角署名赫然写着“米芾”二字。

  在其旁边还挂有一幅蔡襄的书法字帖。

  “九弟,你书房名画如此之多,可愿让为兄逐一观之?”

  赵构面色有些为难,不过仅一秒,神色便恢复如常:“六哥,你请自便!”

  赵构点了头,赵杞在书房漫不经心转悠了起来。

  表面上他是在欣赏书法绘画,实际上他在寻找房间中的破绽。

  ——能够证明赵构与蔡京关系密切的破绽。

  那日赵杞在垂拱殿自证清白时,郓王和太子想主理此案,宋徽宗却让赵构去调查。

  赵构身为太子党,本应欣然应下,但他却拒绝了。

  虽然调查赵杞通金一案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但那是宋徽宗强塞给他的,而非自愿。

  赵构当时的做法很聪明,他摆明了不想趟这趟浑水。也足以证明,他与太子的绑定并不密切。

  能想出以退为进的策略,其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方才在紧闭的蔡府门前,当张成说康王府与蔡府仅一墙之隔时,赵杞脑中就生出了“会不会有密道?”的想法。

  加上那门吏说,去书房寻过赵构,没有见到其人影。然而再去时,他却突然出现在了门吏身后。

  种种怪事,让赵杞更加怀疑——康王府的书房,或许真的藏有通往蔡府的密道。

  若密道真的存在,那说明赵构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朝堂上也不只有太子和郓王相争。

  皇子中,还有第三股势力参与夺嫡!

  就在此时,赵杞行至书架处,发现书架两边各挂了一幅边塞画。

  画作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那面墙。

  书房中的四面墙,他都看过,其他三面墙颜色大致差不多,唯独摆着书架的墙体颜色较新,像翻修过一般。

  难道真的有密道?

  “六哥。”

  不知何时,赵构出现在了赵杞身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在沉思的赵杞,肩膀一颤,转过身来见是赵构,下意识拍了拍胸口:

  “九弟,你走路怎么悄没声的?”

  赵构憨笑一声,道:“嘿嘿,六哥,我都站你身后有一会儿了,见你端得入神,便不忍打扰你。”

  “郭熙这幅《早春图》着实令人惊艳,其意境深远,将远山的开阔与精微完美融入。”

  赵构微微一愣,疑惑道:“六哥对画作也有研究?”

  赵杞暗道一声糟了。

  刚才他在想蔡京的事,赵构这么一问,他随口说出了《早春图》的特点,竟忘了原主对绘画一窍不通之事。

  赵构目光紧盯着赵杞,表情意味深长。

  “让九弟见笑了。”赵杞唇角噙笑,引开话题,“我也是从浣儿娘子那里听得一二,照搬而已。”

  “六哥,你那句词...”赵构犹如听到猎奇事一般,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当真是写给浣儿娘子的?”

  “嗯...这个嘛。”赵杞略作沉顿,缓缓道,“是,也不是!”

  “怎么个是也不是?你快给小弟弟讲讲,我这心中好奇得紧。”

  赵构属先天八卦圣体,紧紧逮着赵杞追问。无奈之下,赵杞胡编了个故事,把赵构唬得一愣一愣的。

  说到底,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未经世事,猎奇心又极强。

  论心智城府,如何能玩得过老奸巨猾的赵杞?

  晚上,在康王府吃过酒后,赵杞与张成打道回府,在赵杞的要求下,二人特意从南街绕了一圈。

  途径蔡府时,府门已然大开,只见几名文人打扮的长须男子,手里提着各色礼盒,正恭敬地在门口投帖,脸上带着几分谄媚。

  赵杞不禁感慨:蔡京虽已致仕,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只是暂时的。

  回景王府的路上,赵杞在马车内哼着小曲儿,心情无比舒畅。

  今日康王府这一遭,算是来对了,虽没在书房找到通往蔡府的密道,但他笃定,放书架的那面墙,绝对有暗格。

  原本赵杞还想寻机拉拢蔡京,经过此事,他立即调整了思路。

  赵构身为皇子,蔡京为前相,这两者之间,只有支持与被支持的党派关系。

  与其现在花时间去拉拢蔡京,不如主动与赵构示好,加入他的阵营。

  既能直接与蔡京接触,还能借赵构第三股势力,搅乱郓王和太子的争斗。

  朝廷只有乱起来,赵杞才有机会“趁虚而入”,走进朝廷官员的视野中。

  回到景王府,赵杞开始制定“离京计划”,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这才回到寝殿休息。

  次日清晨,赵杞和王若瑜梳洗之后,按照每月两次的惯例,入宫探望乔贵妃。

  在抵达琼芳苑外门时,一名熟悉的小黄门,正恭敬立于门口值守。

  赵杞抬眼望去,小黄门不是别人,正是两次被梁师成毒打的刘狗儿。

  当日在琼芳苑,赵杞除了让母妃安插一名亲信去兰薰阁,临走之际,还嘱咐道:

  “若有机会,可把内侍省小黄门刘狗儿调到琼芳苑来。”

  没有其他缘由,只是单纯看不惯梁师成虐待孩童而已。

  “大王!!”

  在看见赵杞的身影后,刘狗儿连蹦带跳跑了过来。

  “刘狗儿,你在琼芳苑当值,可还习惯?”

  “原来...是...是大王...救了我!”

  刘狗儿神色激动,说话不自觉的结巴了起来。他略作沉顿,重重跪在赵杞跟前,连磕了三个响头,

  “小人多谢大王!小人多谢大王!小人多谢大王!”

  “行了,起来吧!”赵杞轻轻抬手,强行扯出一抹笑容。

  望着眼前与小金河年纪相仿的少年,若放在现代社会中,正无忧无虑的上着小学。

  可在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他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难,宛如小小大人一般,成熟得让人心疼。

  在刘狗儿的引领下,赵杞和王若瑜踏入了鸟语花香的庭院。

  此时,乔贵妃独自一人,正在满苑春圃中漫步,她眉头轻轻蹙着,似有浓重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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