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获新生
正厅内设案焚香,赵杞身着亲王服,跪听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近有皇子赵杞,被劾私通金人,朕初闻之,深为震惊。念及父子之情,不忍立即严惩,故暂令闭门思过,以待详查。
经详查证,乃知府中长史顾维、勾当韩景行,心怀奸诈,诬陷皇子,捏造不实之罪。
皇六子赵杞,既证清白,着解除禁足,另赐绢百匹、银五百两,以示安抚。
尔当体恤朕心,恪守皇子之节,勤修德业,毋负朕望。
钦此。
宣和五年三月二十四。”
梁师成宣完圣旨,递到了赵杞手上。
赵杞双手接过,伏地长呼:“儿臣叩谢父皇圣恩!!”
声音穿梁绕柱,久久在厅内回荡。
梁师成眉头微皱,他知赵杞心中不满,语气意味深长。
“景王殿下,为了你的案子,郓王与陛下斡旋良久,这份情谊,还望多加体谅。”
赵杞此时背挺如松,唇角噙笑,“只要他不招惹我,我自知分寸。”
“有你这句话,老臣就放心了。”梁师成轻挥衣袖,拱手道,“老臣还要回宫复命,就先告辞了!”
转身刹那,梁师成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一拍脑门,叹气道:“唉,这年纪大了,记忆减退了不少。
陛下说了,府中长史和勾当,他会亲自给殿下安排。”
“儿臣谢过父皇!”
赵杞面带笑容回应着,待梁师成刚踏出正厅,他的目光瞬间骤冷。
洗清嫌疑,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赵杞却怅然若失。
梁师成“亲自安排”四字,如同魔音一般,久久在脑中回荡。
他想不通,明明同为皇子,母妃乔贵妃也圣眷未衰,为何宋徽宗对他格外“偏爱”。
难道就因为自己在所有皇子中最纨绔?
赵杞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似要将心中的不快吐出。
不知不觉间,他缓步来到书房,此时,侧墙上挂着的北宋疆域图吸引了他的目光。
作为一名华夏青年,“雄鸡”版本地图早已深入骨髓。
眼前地图上的北宋疆域,只有“鸡腹”,更令人痛心的是,再过两年,这最后的腹地也要被金人吞噬。
想起“靖康之变”,赵杞犹如锥心之痛。
这场华夏历史上的重大国难,不仅给文明带来深重劫难,其影响更是绵延千年。
1127年,金军攻破汴京后,纵兵抢掠,焚烧民居,强征工匠,焚毁书籍。
《开封府状》记载:“烟火连日不灭,百姓号哭于道”。
这一行为直接导致北宋文化断层,大量珍贵典籍毁于一旦。
此外,皇室成员、妃嫔、公主、宗室子弟等三千余人被掳北上,途中遭受虐待,许多女性被金人凌辱或强占。
就拿凌辱来说,皇室女性被押解至金国,需穿女真服饰,袒露上身,行象征臣服的“牵羊礼”。
南宋诗人谢枋得曾悲叹:“夷狄之祸,未有惨于靖康者也!”可见其惨烈程度。
山河破碎,文明蒙尘,北辕南恸,千古同悲。
赵杞触摸着疆域图,指尖微颤,目光失神,过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他重新振作心神,眼神中不再是悲悸,而是一往无前的果敢决然。
上天让我穿越到了北宋,那我就不能白白活着。
这一刻,赵杞做出了心中的决定。
我要争龙椅,改天命,参与夺嫡。
我要扭转华夏里这段屈辱的历史,守住汉人昔日的荣光。
纵是螳臂当车,也要在史册上刻下我赵杞挣扎过的痕迹。
成,挽天河之水,洗净万里胡尘,开千秋先路。
败,化碧血星辰,点燃千年暗夜,照后世来人。
赵杞挺身而立,神色凛冽,目光如炬。
从此,纨绔是他的外衣,而他将披着这层外衣,在这波诡云谲的汴京,掀起层层腥风血雨。
……
吃过晚膳后,赵杞把自己关在书房,玉案上摆着一张楮皮纸,纸上则写满了如今朝堂重要官员名字。
既然决定夺嫡,那就要先摸清楚朝堂中的势力划分。
北宋行政机构名义上沿用了唐朝的三省六部制,但宋太祖赵匡胤设立了“中书门下”政事堂机构和枢密院,取代了三省的决策权。
中书门下管行政,最高长官为同平章事,即宰相,枢密院管军事,最高长官为枢密使。
这样的结果导致中央三省成为虚职,而中书门下的长官成为掌握实权之人。
元丰改制后,宋神宗废除中书门下政事堂,恢复三省六部制,权利落在尚书省长官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左相),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右相)手里。
宋徽宗上台后,左相蔡京为了巩固权利,推动官职改革。把左相改成太宰,把右相改成少宰,但不兼门下省和中书省的职位。
也就是说,以前蔡京做行政决策,还要走三省决策、讨论、执行的流程,现在他直接决定,对宋徽宗负责即可。
此时的中央三省名存实亡,加上宋徽宗迷恋修道,鲜有问政,太宰和少宰掌握朝廷大权。
宣和五年,蔡京已致仕,王黼任太宰,李邦彦任少宰。
根据史料记载以及赵杞所见所闻。
支持太子赵桓的文官势力有:户部尚书唐恪、户部侍郎聂昌、兵部尚书孙傅、兵部侍郎李邺、清流文官代表吴敏以及赵氏宗亲。
军方势力有: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种师道家族、三衙侍卫步军司何灌。
支持郓王赵楷的文官势力有:太宰王黼、吏部尚书王时雍、吏部侍郎莫俦、刑部侍郎李琮以及内侍省梁师成。
军方势力有:枢密院使兼陕西边防军童贯、副使蔡攸和皇城司。
朝中重要岗位,基本上都是被这两大阵营所垄断。
也有一些人属于中立派,例如:门生遍布朝野的太师蔡京、工部尚书孟昌龄、殿前指挥使高俅、三衙侍卫马军司王渊。
赵杞也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这些中立派或许早已暗投阵营,只是藏得更深,伏于水面之下。
不管何种情况,自己若想夺嫡,除了煽风点火,坐收渔利外,还需将这深水暗流,尽数引为己用。
至于军中势力,除种师道西北军尚有战力,禁军早已朽烂不堪,战斗羸弱。
唯有蛰伏待机,以求在军政腐败之下,寻得可乘之机,打造一支崭新的军队。
此刻,赵杞心中最渴求的,便是能与岳飞、韩世忠、张叔夜、宗泽等抗金名将相识。
夜尽天明,书房的烛火摇曳,赵杞拾起桌上与地面的纸张,全部烧成了灰烬。
确定没有残痕留下,他这才推开书房大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赵杞活动了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年轻就是好啊,感觉不到疲惫,若是以前,在研究所熬一个通宵至少三天才能恢复。
这时,小五步履生风,神采奕奕,跑进了东跨院。
“大王,府外的皇城司侍卫撤走啦!”
“大呼小叫!”赵杞做完最后一组压腿,吐出一口浊气,“你来的正好,去把曹立喊来。”
“大王唤曹参军作甚?”
赵杞冷冷一笑,眉峰几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冷。
“本王要开始清理门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