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相邀吃酒
巷口处,王大斜靠在墙壁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俺滴个娘嘞,巩县何时又多出了一个神断!”
赵杞这番分析,并未压低嗓音,鉴于目前处境,他心知肚明,自己声名越广,性命便越安全。
陆昭仅凭衣领切口便推断出凶器为长剑,此等眼力已是令人惊叹。
然而,赵杞从衣物上毫不起眼的木屑入手,直指遇害者身份与居所,则更令人骇然。
众人闻言,无不对眼前的麻衣青年刮目相看。
就在此时,去周围走访身份的衙差们已然回来,从他们表情不难看出,此番应是白跑了一趟。
陆昭瞧几人脸色,未多加询问,只道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众兄弟辛苦了。”
言罢,他转身对马有才道:“马都头,此案干系重大,劳你亲自带人,去木器铺周围仔细查访。”
“既是为公家办事,我自当尽心!”
陆昭师出有名,马有才不好推脱,得令后挑选了两名亲信,快步离开。
见马有才消失在巷口,陆昭收回目光,向赵杞抱拳:
“适才多谢,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某姓赵,单名一个六字!”
赵杞简短回答,令陆昭神色一顿,不过刹那便恢复了正常。
他再次打量了一番赵杞,试探性问道:“赵兄弟,我瞧你有些面生,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陆县尉眼光锐利,实在佩服。”赵杞眼带笑意,略一拱手,“我非巩县人士,不过一介闲游之人罢了。”
陆昭见对方有意隐瞒,随即转移话题:“赵兄弟,除开遇害者身份,你可有其他发现?”
“陆县尉洞若观火,凶案现场缺少一样东西,想必早就发现了吧?”
“你指的是血迹?”陆昭眸光微闪。
“没错。”赵杞瞥向尸体,“凶犯将遇害者头颅带走,巷子两侧却无血迹滴漏,那凶手是如何离开的呢?”
“唯一的解释是...”陆昭抬头望向巷顶,顺着赵杞的话补充道,“凶手从屋顶离开了凶案现场。”
“墙檐高约七尺,凶手提着头颅,未借助任何攀爬工具,便可轻易跃上。”
言到此处,赵杞平移望去,恰巧迎上陆昭投来的目光,两人会心一笑,一切已不言而喻。
——凶手必是一名剑法与轻功卓绝的武林高手。
陆昭这时道:“赵兄弟,你先在此地休息,我上去看一看。”
赵杞眉峰一蹙,上去?看一看?
正疑惑间,却见陆昭后撤数步,随即加速前冲,足尖在墙面借力一点,身姿轻盈如燕,只一眨眼功夫,便稳稳跃在了屋顶之上。
赵杞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
轻功?
陆昭的飞檐走壁,直接颠覆了赵杞的认知。没想到,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的轻功,竟活生生呈现在了眼前。
心中震撼之余,陆昭从屋顶探出脑袋:“赵兄弟,咱们所料不差,屋顶上确有血迹。”
赵杞还沉浸方才的轻功里,竟一时忘了回应。正欲开口之际,只见陆昭又道:
“杨俊,你守好凶案现场,我沿着血迹去追寻一番。”
“属下遵命!”杨俊朗声回应。
巷子里,仵作与衙差正在将尸体抬到板车上,赵杞蹲下身子,细察凶案现场,看能否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少许灰烬引起了他的注意。
赵杞用食指挑起,轻轻一捻,灰烬细腻蓬松,还有些许粘附感。
凑到鼻尖处轻嗅,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钻入鼻腔。
是香灰!
赵杞眼睛微眯,瞬间反应过来,这气味,他方才在遇害者身上也曾嗅到过一丝。
案发现场为什么会出现香灰?遇害者与香灰有什么关联?
一连串的疑问在赵杞心中炸开,令他百思不解,但心中隐隐觉得,只要解开了这个谜题,真相便能大白。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杞又寻找了一会儿,不过再无其他线索。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马有才率先回到了案发现场。
因为陆昭不在,他并未透露查访的结果,只是看赵杞的眼神,少了几分轻漫,多了几分重视。
继续等了两刻钟,陆昭从巷口回到了案发现场。
马有才略一思索,汇报了查访结果。
“陆县尉,我与兄弟们走访了城南巷八间木器铺,有重大发现。”
“你且详细道来。”陆昭眼睛一亮。
“这八间商铺中,南门的‘王记木器铺’木匠朱二,今日突然不见了。
王掌柜言,他昨日戌时正离开,并未告假,今日未见其上工。因后坊只有他一个木匠,王掌柜派小二去他家里寻过,未见踪影。”
“可曾问过其外形特征?”
“问过。”马有才微微颔首,“外形特征与遇害者一般无二,衣物体型都对得上。”
陆昭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照此看来,遇害者十有八九便是那朱二了?”
“基本上无误。”
“那便让其家人去县衙认尸吧!”
“县尉!”马都头语气一顿,“那王掌柜言,朱二至今未曾娶妻。”
“是个单身汉子?”陆昭微微一愣,疑惑道,“朱二今年是何年纪?”
“四十有余。”
“四十仍孤身一人,若非心智有异,那便是身有隐疾。”
想到此处,陆昭目光骤然一凝,当即命令杨俊,“杨俊,你速回县衙殓房,将朱二的衣物尽数除下,细细查验!”
“属下遵命!”
杨俊闻言,当即领命,随即利落地一按腰刀,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巷子。
陆昭踱步至赵杞跟前,轻声道:“赵兄弟,不知道午时可有闲暇?”
“尚有,不知陆县尉有何请教?”赵杞疑惑道。
“请教不敢当,今日与赵兄一见如故,想请你吃一杯酒。”
“陆县尉盛情相邀,某岂能不应,恭敬不如从命。”
赵杞表面镇定,内心却暗喜不已,与陆昭这条线,算是搭上关系了。
“果然爽快!既如此,今日午时,我在望月居略备水酒,恭候赵兄。”
言罢,他对赵杞一拱手,“眼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赵兄了,先走一步,告辞!”
“陆县尉请自便。”
陆昭不再多言,转身挥手对众衙差令道:“此处留两人看守,其余人随我回衙。”
从巷子出来后,赵杞开始打听望月居的位置。
这一探才知道,望月居是巩县最好的酒楼,无人不知晓。
他本以为陆昭会寻一个小酒肆,没想到开口便是这般手笔,着实让人诧异。
不过静心一想,赵杞渐渐回过了味。
明明是自己想去搭陆昭这层关系,怎么一圈下来,倒像是自己被他下了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