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宋,爹要杀我

第49章 临危不惧

  大殿之中,赵逸和明云躲在人群中,静静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敢有丝毫举动。

  从赵杞进入神御殿,两人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有想过赵杞醉酒与人发生摩擦,但没有料到,竟会捅破天。

  ——质疑大宋列祖列宗。

  此等罪名乃大不敬,稍有不慎,便会把自己牵连进去。因此,二人决定明哲保身,先静观其变。

  天武官都指挥使彭稚进入大殿后,先环顾了一圈现场的众人,然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

  “神御殿闲杂人等,全部离开大殿,否则...按同罪处理。”

  众人闻言,一窝蜂开始往外涌去,脸上尽是惊慌之色。

  赵逸和明云也随着拥挤的人群逃离了神御殿。

  待大殿内人员被清空后,彭稚眸光一凝,挥手命令道:“天武官听令,迅速将此人拿下。”

  宋太祖雕塑之下,赵杞一身素服,背脊挺得笔直,双眼紧闭昂首跪立,仿佛周遭所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眼见天武官明晃晃的刀刃逐渐逼近,赵杞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竟无半分醉意。

  只见他缓缓起身,冷眼扫过眼前的天武官禁军,厉声喝道:

  “本王乃大宋第六皇子赵杞,尔等安敢犯上?”

  天武官闻言,浑身一颤,下意识愣在了原地,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迟疑。

  虽是奉命行事,但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眼前之人报出了皇子身份,那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后果了。

  一旁的彭稚见天武官迟迟不肯动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催促道:

  “逆贼胆敢冒充皇族,你们还愣着干嘛?”

  “本王看谁敢!!”赵杞目光如刃射向彭稚,“一个小小的景灵宫都指挥使,竟然不核验身份,执意捉拿本王。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不等对面辩驳,赵杞继续道:“本王方才醉酒,不小心冲撞了列祖列宗,便跪在太祖面前请罪。

  从本王进入神御殿,到此刻已有小半个时辰,你们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此时进入殿内。

  若本王没有猜错,方才你迟迟未进殿内,是在等待指令吧?”

  彭稚身形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指着赵杞,支支吾吾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赵杞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彭稚的惊慌,让他更加笃定,天武官进来的时间点,是有人掐算好了的。

  至于其目的用意,赵杞暂时还未想通。

  沉默半响,赵杞又道:“本王冲撞列祖列宗,自知难逃其咎,跪在此地受罚。

  按照章程,你应该即刻将消息上报给内侍省,等候陛下的指令,而不是立即捉拿。”

  彭稚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赵杞不仅不愤怒,还如此冷静与沉着,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怎么与田长史描述的不一样啊?

  略一思索,他故作惊讶状问道:“你真是...景王殿下?”

  赵杞嗤笑一声,手伸入怀中,取出那枚代表身份的组玉配件,旋即悬于空中,目光移向彭稚,声音平淡。

  “你可看清楚了?”

  彭稚定眼一瞧,螭龙盘纹,玉质纯净,珩、璜、琚、冲牙诸器俱全,这不是皇子专用玉佩,还能是什么?

  犹豫之后,彭稚先命天武官收起佩刀,退到一旁,自己则微微抱拳:

  “殿下得罪了,守护景灵宫安宁,乃臣之职责,还请殿下暂留此地。”

  赵杞斜了一眼彭稚,并未回答。

  他收起玉佩,转身轻拂素衫,重重跪在了宋太祖赵匡胤雕塑前。

  既然这出戏还没有结束,自然要演得逼真点。

  彭稚见状,对众天武官一挥手,出了神御殿,立即将现场控制了起来。

  赵杞今日这出离京大戏,属于阳谋,是一场与宋徽宗的心理博弈,其中风险滔天,却也是他活命的护身符。

  他当着数百人的面,撕下大宋虚假繁华的伪装。在奸臣眼里,这是狂悖逆举,但在忠臣眼里,这是忠义死谏。

  当消息传到宋徽宗耳朵里,定会龙颜震怒。

  若他因此重罚乃至赐死赵杞,便坐实了诗中所言“汴梁醉春光”的虚假繁华。

  身为天子,连一句真话都容不下,严惩一个直言危机的皇子,岂非寒了天下忠臣义士之心?

  众口悠悠虽可堵,但史笔如铁,将会如何书写他宋徽宗?

  是昏聩误国?还是心胸狭隘?

  不管是哪种评价,都是宋徽宗所承受不起的。

  当然,要让宋徽宗重视乃至忌惮此事,需要触发一个前提条件。

  ——事件闹得足够大,最好是轰动汴京。

  事情闹大了,宋徽宗才会权衡此事件利弊,对赵杞的处罚才会慎之又重。

  只有如此,赵杞离京计划的最后一步,方能派上用场。

  而赵杞对此亦有准备,昨日他让苏明远雇佣的三十名人力,任务就是为此事推波助澜,制造舆论。

  方才在神御殿内,第一个认出赵杞身份的人,便是其中一员。

  想必此时,那三十名人力正走街窜巷,大肆宣扬赵杞景灵宫题诗热点事件。

  不用多久,赵杞的大名,便会响彻汴京。

  ……

  东华门大街,郓王府书房。

  面冠如玉的赵楷坐在玉案前,胸口微微起伏,手握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眼中满是怒火。

  忽然,他猛地一挥衣袖,将案上的茶盏重重扫落在地。

  茶盏“啪”的一声碎裂,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掉落在府中长史田钰鸣的跟前。

  田钰鸣跪在书房中央,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赵楷瞋目而视,厉声问道:“田钰鸣,景灵宫之事,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大...大王!”田钰鸣喉结滚动,艰难地咽着唾沫,

  “微臣...是想让彭稚去激怒景王,若他在神御殿失言,进一步犯下忤逆大罪。

  那大王...大王不就有了打压他的由头吗?”

  “打压...那结果呢?赵杞可有上当?”赵楷嗤之以鼻,声音陡然拔高,

  “他非但没上你们的当,还当场揭穿了彭稚,这就是你送给本王的‘大礼’?”

  “大王恕罪,微臣...微臣明明看见,他入景灵宫之时醉得不省人事,谁料...”

  “够了!”赵楷目光如刃射向对方,“你难道看不出来,今日景灵宫之事,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景王为何要如此做?”田钰鸣伏在地上,一脸茫然。

  赵楷指尖轻叩玉案,脸上的怒意渐渐平息,心中同样疑惑——他为何要如此做?

  良久,他目光转向伏地不起的田钰鸣,声音平静的令人发寒。

  “此事因你而起,便由你去了结,让彭稚永远消失。记住,要不留后患。”

  赵楷目光随之一冷,“否则...你知道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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