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宋,爹要杀我

第61章 三沉三澄

  约莫两刻钟之后,牛山回到了茅屋之中。

  此时,三人喝过稀饭青菜粥,正在屋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赵杞被石秀扶靠在床板上,脸色略显苍白。

  看见牛山进来后,赵杞眸光一闪,心中感到一丝忐忑。

  三娘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望向牛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堂哥,王作头咋说?”

  “不太好办啊!”牛山对三娘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堂哥,你就别绕弯子了,快与俺们说说吧。”

  面对石秀的催促,牛山仿若置若罔闻,他径直坐在了赵杞对面,慢条斯理道:

  “小六,俺把你的话转达给了王作头,他找东家商量了,最多只出四贯钱。”

  “四贯...”赵杞喃喃自语,脸上难掩失落之色,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也罢,四贯就四贯吧!”

  “王作头说了,愿意先付一贯,若你的法子真有效果,再付剩下的三贯。”

  牛山言罢,轻捻着胡须,表情耐人寻味。

  赵杞见状,眉峰轻蹙,从牛山的话语来看,这王作头有黑吃黑的嫌疑。

  只怕赵杞把提纯沉淀法告知了他,剩余三贯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原本他想的是,只要钱一到手,就将这法子如实道出,做一锤子买卖,从此两不相欠。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贪心,那赵杞也不惯着他们,决定改变一下策略。

  略作思索,只见赵杞轻轻一笑,温言道:“王作头和牛大哥所言有理,换做任何人,都会如此做。

  这样吧,明日一早,石秀大哥去窑场亲自给你们演示一番,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牛山感到诧异,连旁边的石秀也惊得张大了嘴。

  他悄悄瞄了眼赵杞,心中直犯嘀咕:难不成赵六兄弟,要将这法子传给俺?

  “咳咳!”牛山清了清桑,转头望向石秀,好奇道:“妹夫也会此法?”

  石秀脸色通红,只顾挠头憨笑,并未回答。

  赵杞将一切瞧在了眼里,替石秀解围:“牛大哥,石秀大哥救我性命,我已决定将此法传授于他。”

  “妹夫真是好福气啊!”

  牛山嘴角一呵,右手从袖中摸出一贯铜钱,“啪”一声拍在木桌上,

  “俺知你急需大夫,特意求了王作头,今夜先支给你一贯。”

  看到明晃晃的铜板,赵杞眼睛一亮,他强压心中激动,对着牛山微微拱手:

  “小弟!先行谢过牛大哥!”

  “不必,俺是看在那个能炼出青瓷的法子上。”

  言罢,他站起身离开,在经过石秀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时候不早了,俺先回了,明日卯时,你来石冶窑场寻俺。”

  “好的...堂哥。”石秀木讷点点头。

  待牛山离开后,赵杞将目光落在三娘身上:“三娘,这钱你拿着,今夜还得劳你去请一下大夫,我这身体实在是拖不起了。”

  不等三娘回答,石秀抢先道:“赵六兄弟,俺跑的快,俺去请莫大夫吧!”

  赵杞摇头轻笑:“石秀大哥,你留下来,我还需给你细讲明日的安排。”

  三娘拿起桌上的铜钱,对石秀温言道:“秀哥,你就听赵六兄弟的。他身边也离不得人照应,万一要起身什么的,你在也方便些。”

  “也好...”石秀略一思索,点头应下,“还是娘子考虑周全。”

  看着三娘身影隐入黑夜后,赵杞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

  “石秀大哥,你坐过来...”

  赵杞没有直接告诉石秀如何将釉石提纯,而是先细捋了一遍烧制青瓷的流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先了解了整个工作原理,操作起来才会得心应手。

  待石秀掌握了整个烧制流程,赵杞这才将釉石沉淀提纯法缓缓道出:

  “石秀大哥,石冶窑场出的青瓷时好时坏,症结在于草木灰的杂质未去除干净。

  如今窑上只用一口大缸淘洗,浊清不分,如何能得纯净釉料?

  你且记好,我这法子名为‘三沉三澄法’,步步为序。

  明日到了窑场,你让他们备下三口大缸。将烧透的草木灰尽数倒入第一口缸,注满水,用力搅匀,静置约莫一炷香。

  待粗渣沉底,便将中层灰浆舀出,切记,只取中段浆水,此为‘一沉一澄’,筛除渣滓。

  随后,将这浆水注入第二口缸,静置两个时辰,可得‘常料’,平日烧造普通器皿尽够用了,此为‘二沉二澄’。

  最后,将第二口缸中的上层浆水,轻轻舀入第三口缸,静置整整一日,此为‘三沉三澄’,取其精华。

  待到后日,你们小心撇去第三口缸上的清水,见到底层如膏脂般的细浆,便是烧制青瓷的釉石。

  将此物取出,于通风处阴干或晒干,再以细研钵磨至极细。

  依此章程,最快七日,烧出的青瓷便见效果。”

  赵杞语罢,脸色更加苍白了些,他端起桌上的碗,将清水一饮而尽。

  待虚弱之感稍微缓和后,赵杞又继续道:“石秀大哥,待会儿你与大夫去抓药时,顺便买一些白矾。”

  “白矾?”

  “这是一味药材,药铺皆有售卖,明日你趁别人不注意时,悄悄将此物倒入第三口缸中,可加快静置时间。”

  “赵六兄弟,这白矾不是药材吗?竟有如此作用?”石秀一脸茫然。

  “个中缘由,日后再与你解释。”赵杞神情骤然凝重,“你只需记住一件事,此事不要让别人知晓。

  加入白矾之后,可将静置时间缩短至四日,那窑场自行沉淀,无论怎么做,都达不到四日。

  因此,他们定会请你去做匠户,而白矾便是你在那里立足的本钱。”

  石秀再憨,此时也听出了话中含义。

  赵杞这哪里是在教他沉淀法子,分明是将安身立命的饭碗,亲手塞到他的怀里。

  石秀喉间微微滚动,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

  感激归感激,但他最终拒绝了赵杞的好意。

  “赵六兄弟,你的好意俺心领了,但俺救你不是求这些的,俺是凭着心底的良心,就算河滩上不是你,俺也会救。”

  “我知道你救我是出自于本心,但夏税将至,你若没有挣钱的活计,拿什么上缴?”

  “可是这番恩情太重了,俺...”

  “石秀大哥。”话音未落,赵杞打断道,“莫要推辞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身边的亲人多想想。”

  石秀闻言,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像是被什么戳中了心事,他眼底的倔强逐渐化为了妥协。

  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朝赵杞郑重抱拳:“赵六兄弟的话,俺记住了,日后若有地方用得着俺,你只管吩咐。”

  说话间,院内走进来两个身影,三娘带着东石庄的大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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