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宋,爹要杀我

第30章 后园赋诗(上)

  傍晚时分,张成从皇城司回到了府上,此时,赵杞正在往廊亭外的鱼池抛洒鱼料。

  廊亭中响起一串脚步声,赵杞抖了抖手,把鱼料交给身旁的奴仆,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喏!”奴仆行过礼后,退出了廊亭。

  数息过后,张成身影出现在了廊亭中。

  赵杞这时转过身来,问道:“张勾当,那贼人审讯情况如何了?”

  “回大王,贾提举亲自提审刺客,然...效果甚微。”张成眸色微沉,躬身道,“不管如何拷打,那贼子只说行刺之事,无主谋,皆是他一人所为。”

  “嗯,知道了。”

  赵杞淡淡回答,旋即便让张成退下了。

  望着波光粼粼的池面,他眉头轻蹙,心中十分困惑。

  汴京中,想置赵杞于死地的只有郓王赵楷,但明目张胆的当街行刺,手段未免太拙劣了点?

  与之前利用府中之人以密信告发的手段相比,这种做法不仅很蠢,风险也很大。

  假设不是郓王,那幕后之人又是谁呢?

  就在赵杞沉思间,门吏突然闯入了廊亭。

  他先是稳住身形,躬身说道:“大王,府外王公子拜见!”

  “可是王宗衍?”赵杞转身问道。

  “正是王宗衍公子。”

  赵杞一脸茫然,这王宗衍平日找自己,从来都是传信,今日怎的亲自上府了?

  带着这一疑惑,赵杞随门吏来到府门处,远远便看见一名身着华丽圆领袍服的公子哥,正手持折扇,来回不停踱步。

  “季真!”

  “大王,你可算出来了。”王宗衍快步移至赵杞跟前,抓着他的手臂,便要往外走,“快随我去镇安坊。”

  “去镇安坊作甚?”赵杞一脸茫然。

  “快走,快走,路上我且与你细说。”

  就这样,赵杞在王宗衍的半推半就之下,坐上马车前往了镇安坊。

  路上,王宗衍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镇安坊名妓“浣儿”在阁楼中组织了一场聚会,所邀之人均是汴京的中层阶级公子哥。

  王宗衍正是受邀人之一。

  这场聚会,前半场还挺正常,无非就是玩一些占花令游戏,大家饮酒作诗,气氛好不热闹。

  到了后半场,汴京富商之子陈冲,觉得常规诗词不够带劲,非要让浣儿出一道占花令题目,众人轮流作诗赋词。

  诗词内容要求以物喻人,不仅要体现出物的形态,还要在此基础上,写出浣儿身材的美态。

  说白了就是一首隐晦香艳诗。

  这浣儿兴许是吃醉了酒,不仅应了陈冲的要求,还把自己作为了彩头。

  扬言,若今晚谁的诗能入她的眼,谁便可以留宿镇安坊。

  浣儿在京城的名声地位,虽不及李师师和王贞名妓等人,但在中层阶级圈中也算小有名气。

  王宗衍对她垂涎已久,见她主动“开闸放水”,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可他胸无点墨,作了几句实在是难以入眼,便在席间借故入厕,转而去寻赵杞相助。

  赵杞听后,心中甚是无语:这原主擅长什么不好,偏是擅长作艳诗。

  浣儿,他曾听王宗衍提起过,只不过一直未曾谋面。

  赵杞见王宗衍对她眼神犯痴迷,便问:“季真,从未见你对女子如此这般,难道这浣儿,还是个人物?”

  “维礼兄,浣儿姑娘虽不及李师师那般清雅,却是雅俗共赏第一人。

  此前你未见过,她不仅才情一流,吹拉弹唱亦样样精通,可谓上可论诗情长短,下可捉降龙捉鳖。”

  维礼是赵杞的字,出了府,他一般都会隐藏皇子身份,以字相称,也不允许别人喊他大王。

  因此,在汴京的酒楼妓馆中,除了少数友人知道他的身份,大家只知他叫赵维礼,是一名贵族公子哥。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见见这名浣儿姑娘,看她有何奇特之处?”赵杞略作沉顿,继续说道,“不过...你让我替你作诗,这能行吗?”

  “行,当然行。”王宗衍眉毛微挑,贱兮兮一笑,

  “浣儿只说了诗要入她的眼,但并未要求不允许唤帮手。维礼兄帮我作诗,然后再赠予我,那不就是我的了吗?

  只要维礼兄肯帮我此忙,任何条件,都随你开口。”

  “季真兄此言当真?”

  赵杞正愁没有地方借银钱,眼下王宗衍主动开口,他自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宗衍拍着自己胸脯保证。

  “好,我帮你作诗,你借我一万贯银钱!”

  “大…大王,一万贯?”听到借一万贯,王宗衍立马苦着个脸,“你就是把小弟论斤卖了,我也凑不齐这么多啊!”

  赵杞当然知道他借不出这么多,嘴上说借一万贯,就是为了有砍价的余地。

  就在他准备开口,借三千贯时,王宗衍抢先开口:“大王,一万贯我是真拿不出来。不过...我挤一挤家底,再变卖一些字画,给你凑足五千贯,如何?”

  赵杞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说道:“好!”

  王宗衍见他回答干脆利落,心中一阵懊悔,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我...这张臭嘴,早知道就还三千贯了。

  ……

  王宗衍带着赵杞,行至镇安坊一处清幽院子中。

  宅院青砖黛瓦,亭台榭水,一花一草,皆排列有序,看起来甚是养眼。

  偶有几个婢女端着水果托盘经过。

  来到后园听雪林,远远便听见林中深处传来热闹喧哗声。

  此时,一名内搭缠枝牡丹抹胸,外罩云纹罗纱襦裙的曼妙女子,正坐于木案前颔首浅笑。

  她肌肤凝脂如雪,眉如远黛,眼似秋水。尤其是那对丰盈酥胸,在轻透的罗纱襦裙下若隐若现,沟壑微露,随呼吸轻轻起伏,尽显曼妙风姿。

  赵杞惊鸿一瞥,险些被她迷住,这浣儿,确实是个美女。

  “季真兄,你解手怎的这么久,莫非误入了哪处桃花源了?”

  “季真兄,浣儿姑娘为了等你,可是让我们喝了两刻钟的茶了。”

  “必须罚上三杯!必须罚!”

  两人刚踏入听雪林,现场众人便打趣了起来。

  此刻,坐于浣儿对面的男子见到赵杞后,眼中徒然一亮,顿时起身拱手问道:

  “季真,这位莫非是维礼兄?”

  “来,我给诸位引荐一下!”王宗衍清了清嗓,对着现场的众人介绍,“这位便是我的好友,维礼兄。他的才名,想必诸位早已如雷贯耳了吧?”

  “今日有幸得见维礼兄一面,果然仪表不凡,某刘子翚有礼了!”

  “久仰维礼兄大名,某苟悟言有礼了!”

  “维礼兄气宇轩昂,立于此处清逸出尘,令人心折,某陈冲有礼了!”

  “……”

  众人听闻,纷纷站起身来,对着赵杞拱手致意。

  “赵维礼见过诸位!”

  赵杞对众人拱手回礼,眼光却一直落在刘子翚身上,心中大为诧异。

  这个刘子翚他是认识的,晚年会成为南宋理学集大成者朱熹的老师,著有《屏山集》。

  不过眼下,他还是一名斜杠青年。

  “奴家久闻赵公子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浣儿对赵杞微微施礼,旋即伸手邀请道,“赵公子,既来之,便请入座吧!”

  赵杞在王宗衍旁边落座后,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同饮。

  陈冲扫视了一圈众人后,开口说道:“浣儿姑娘,如今季真已归,占花令主题,就不必藏掖了吧?”

  “是啊,浣儿姑娘,快说题罢,我心中才华早已溢出来了。”

  浣儿见众人不断催促,微微一笑,起身缓步园前柳树下。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柳树上,画面绝美,浣儿背对众人,她纤指轻抚过垂下的柳条,朦胧似雾。

  片刻之后,只见她缓缓转身望着众人,眸光变得清亮。

  “含烟惹雾每依依,万绪千条拂落晖。

  诸位郎君,今日春意无限,奴家便借李义山这句吉言,以‘柳’为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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