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宋,爹要杀我

第26章 黄河春汛

  王革没想到,赵杞用自己的话反驳了自己。

  讶异之余,眼中还夹杂着一丝疑惑。

  他虽对赵杞了解不多,但也从别人和女儿口中听闻过他的风流韵事。

  今日未叙话之前,王革内心是看不起赵杞的。

  若不是宋徽宗指定婚事,他说什么也不会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纨绔皇子。

  王革扪心自问,为官以来,自己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也未做过对不起自己良心之事。

  唯独在嫁女一事上,他一直觉得心有愧疚。

  但今日叙话,王革发现,他好像并非如传闻般纨绔。

  相反,还是一个口齿伶俐,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的贤人。

  王革心里这般想,但赵杞的忙还是不能帮,违背了他做官的原则。

  思索之后,王革正欲开口回绝,王若瑜突然蹦蹦跳跳出现在了正厅。

  “爹爹、大王,后厨的菜已端上桌,阿娘让我过来唤你们。”

  赵杞瞥了一眼王革,见他没有答应帮忙的意思,不好紧问,决定先去吃饭。

  他率先站起身来,摸了摸空瘪的肚子,笑着打趣:“正好我也饿了,去尝一尝岳母的手艺。”

  随即对王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岳父,请!”

  “大王请!”

  王革还礼后,径直走向了木盒,双手将其捧起,紧紧抱在怀中。

  赵杞看在眼里,心中哑然一笑:感情这位岳父是怕我将礼盒收回去啊?

  用膳之地,王革早已吩咐,选在了官邸后院草堂凉亭中。

  三月春光明媚,院中草木葱茏,一片怡然自得。

  行至草堂,一座被水池包围的青瓦粟柱的凉亭映入眼帘,走在廊上,凉风习习。

  此时,一位端庄的妇人坐于亭中,在见到赵杞后,起身行礼。

  “大王!”

  赵杞虚抬手臂,声音温和:“此地没有外人,岳母无需多礼。”随即把目光转向菜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一共有六道菜:清蒸鲤鱼、酒腌糟鱼、笋燠鸡、枸杞芽拌肚丝、凉拌秋葵和虾丸汤。

  这些菜均是市井上较为常见的菜肴,可见王革生活很简朴。

  王革见赵杞迟迟未落座,还以为是嫌弃菜肴粗陋,微微拱手道:“大王,府中只有这些清淡小菜,还望莫要嫌弃。”

  赵杞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解释:“岳父误会了,看到这些家常小菜,我不过是心生感触。”

  “大王有何感触?”

  王革还未答话,王若瑜眼睛滴溜溜一转,抢先开口。

  “汴京奢靡之风日盛,岳父大人虽官至四品,却始终恪守清俭。

  这般风骨,与他人相比,高下立判,婿深感惭愧。”

  “大王过奖了。”王革面色凝重,沉声道,“我只不过是做了臣子该做的事,为官者,当以清廉自居,哀民生之多艰。”

  王若瑜见二人只说道理不动筷,又不敢私自夹菜。只见她眼睛一转,腮帮微微鼓起,俏皮催促:“阿爹,大王,酒菜易冷,还是先用些再叙话吧?”

  “哈哈,是本王的不是,竟饿着了娘子!食菜,食菜!”

  赵杞干笑一声,这才拿起筷子,将鲤鱼鳞片拨至盘沿一侧,随即夹起一小块鱼脂送入口中。

  身为一个吃货,这应该是赵杞吃过最鲜嫩的清蒸鱼了。

  与他在景王府中所吃的清蒸鲤鱼,味道天差地别。

  肉瓣入口鲜嫩,胶质软糯,肥而不腻,沾上调汁,咸中带鲜,回口微甜。

  凉亭中的每一道菜,卖相虽然普通,但味道各有千秋。

  期间,赵杞和王革不断推杯换盏,为草堂凉亭增添了一丝生趣。

  再次夹了一块鲤鱼,赵杞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岳母,这鲤鱼为何如此鲜嫩?”

  王母轻轻一笑,回答道:“大王所有不知,这清蒸鲤鱼,最重要的是那个‘蒸’字嘞。

  蒸鱼多为带鳞蒸制,寻常做法,是将料汁直接撒至鱼身,然后放至蒸灶。但那样腥味很重,入口微咸。

  若先蒸熟,倒掉腥水,然后调汁,肉质的口感决然不同。

  其次,在鲤鱼的选择上,大家首选价格中上的黄河金丝鲤,其实黄河拐子鲤才是上品。

  价格便宜,肉质紧实,最适合用来清蒸。”

  “原来如此!”

  赵杞豁然开朗,之前在景王府,他就觉得清蒸鲤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原来问题出在了“汁”上。

  这时,王革听到“黄河”二字时,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酒杯,缓步走至凉亭栏杆处,负手而立,背影萧瑟。

  赵杞不明所以,便开口询问:“岳父,你这是...?”

  王革转身望向赵杞,长叹一口气:“澶州春汛决堤之事,大王可曾听闻?”

  “略有耳闻。”赵杞点点头,“黄河决堤每年都会发生,岳父为何这般神伤?”

  “今年春汛异常迅猛,濮阳县未做防汛准备,可谓是死伤惨重啊。”王革眼帘半垂,身后双拳紧攥。

  “死伤惨重?”赵杞一脸茫然,“我听府中翊善张平说过,死伤只有三百余人,均已被妥善安置。”

  “大王信吗?”王革轻声笑道。

  “此前我被父皇禁足于府中,也只是从他人口中听说,未做详查。”

  “灾民三百余人?那不过是王黼为了保澶州知州,对陛下虚报灾情而已。”王革一拳砸在凉亭栗柱上,眸藏怒火,“真实情况是:濮阳县无数村落被淹,农田尽毁,流民何止千万!”

  言罢,王革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神色间满是哀伤。

  “治理黄河之患,是我毕生所求,若非为此夙愿...”王革话语一顿,苦涩笑道,“只怕我早已辞官,寻一真正隐庐,寄情于山水之间。”

  “岳父心系民生,婿深感敬佩。”赵杞拱手道。

  “大王,莫要嘲笑老臣了。”王革眼眸垂哀,轻叹一声,“灾民固然重要,但当下紧要之事,是如何加固河堤,防患夏汛来临。

  话音刚落,赵杞脑中灵光一闪。

  王革身为北宋人,对治理黄河水患,有历史局限性,无法跳出固有思维。

  而自己身为现代人,了解历史,有着比他多一千年智慧的经验。

  若助王革解决黄河水患,那车马行行帖之事,不就解决了吗?

  黄河的核心问题在于“水少沙多,水沙关系不协调”。

  上游水量不稳定,中游黄土高原携带巨量泥沙冲至下游,导致下游泥沙淤积,河床抬高,行成“地上悬河”,从而造成决口改道,发生洪涝。

  现代社会的治黄理念虽说成熟,但技术层面难以实施。

  那是否有北宋之后朝代,可以借鉴的方法呢?

  赵杞眼睛一转,心中顿时有了策略。

  此时,王革望着凉亭湖水怔怔出神,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岳父若想治黄河水之患,我倒是有一法子!”

  赵杞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王革的思绪,他转身望着赵杞,面露疑惑:

  “大王对治河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读过一些治河之策和野外杂记,心中略有浅薄之见。”

  听到这,王革眼睛一亮,声音略带急促说道:“愿闻大王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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