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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活人?死人?

长生妄想 陆镜秋 2435 2026-02-18 21:52

  千重心中暗笑,想:明明死了,却说自己没死;明明一直说疯话,却还以为自己没疯。这个鬼,可真怪!

  她试着深呼吸,又张张嘴,忽觉一股气力自胸中涌起,冲破喉间淤塞。她哑着嗓子,“啊”地呼出一声,又道:“你真吵。死都死了,还不肯安静些。”

  这话说完,她忽觉眼眶一松,眼珠子似化冻了,竟能够转溜,便上下左右看去,只觉黑暗中似有层层叠叠之物呼之欲出,却看不清是什么。

  那边忽沉默了。

  片刻后,一声尖叫炸开:“啊——有人!有人在跟我说话!终于有人跟我说话啦!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癫狂恣肆,横冲直撞,震得千重耳朵发麻。可笑声未歇,又转作呜咽。那人抽抽噎噎,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口中喃喃:“终于有个活人了,终于……”

  千重却道:“活人?我不是活人,我已经死了呀。你也一样才是。”

  那人“咦”了一声,似在琢磨:“我也死了?不对吧……我没死呀!我浑身疼得厉害,已疼了小半年了。要真死了,怎么会觉得疼?”

  千重心中一凛。

  就在这一霎,她忽觉眼前黑暗褪却几分,一个模糊的轮廓,从浓墨中艰难浮现,竟是一个高高的架子,架上影影绰绰,似有不少方方扁扁的物件——盒子?盘子?篮子?它们列在阴影里,平静地凝视千重。

  一个念头如锥刺入她的眉心:难道,我还没死?

  迟疑了一会,她出声问那人:“你、你是谁呀?”

  那人欢欣大笑,好似枯木逢春:“你又是谁?”

  千重当即警惕:“不成,我被骗了太多次了。你先说你是谁,我再告诉你我是谁。”

  那人厉声笑道:“你闯进我的地界,却说被骗,还反问我是谁?!哈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千重愈发奇怪:“这是你的地方?这里不是却园吗?你、你能不能过来瞧瞧我?我动不了,脑袋跟身子好像……好像断开了。”

  那人又一阵大笑:“脑袋跟身子断开啦?那你肯定是死了的。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你快闭嘴躺着,假装自己是个死人,然后再‘死而复生’,跟我这个活死人讲讲你的事。”

  千重自语道:“是呀,死人怎么会说话、又看得见东西呢?原来——我竟没有死?!”

  一语未毕,她顿觉荒谬,此前种种在脑中一晃而过——投湖、淤泥、窄道,自己竟一路坠到这湖底密室!

  她只觉好气又好笑,冲口而出:“没死成?又没死成?湖底怎么会有个密室?这也太奇怪了!”

  求死未遂的疲惫,像湖水再次漫过身躯,可心底一丝喜悦却令她蓦地战栗。冰层下的草芽,顽强地探出头——没死成,便还能继续走下去。

  心思一定,内息也随之缓缓流转,心口一鼓,一股暖意悄然溢出,沿经络漫去,四肢知觉渐次恢复。她试着动弹,却觉身上似压着千斤铁闸,连抬一下手臂都无法。

  挣扎了半晌,她才恍然发现,身上冬衣厚实,在湖中吸足了水,此刻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好似一副铁甲。

  她咬着牙,用尚能活动的肘部支撑,一点一点,自地面半撑起来。

  双眼渐已适应昏暗,此时看得更清晰些。这方斗室为矩形,低矮压抑,直教人透不过气。

  眼前有个“顶天立地”的置物架;右侧是被冰封的淤泥;左侧是两扇破旧的木门;身后一张木板床,铺盖齐整,似有几件衣裳叠放在床头。

  室内寒意砭骨。虽无霜雪,却与冰天雪地无异。墙上冰封似无一丝儿融化,透出森森白气,在晦暗中泛起波浪。

  千重心中微动,向四面道:“你在哪儿呀,我怎么看不见你?”

  那人笑道:“哦豁,你‘死而复生’啦?我在你隔壁呢。”

  “你说这儿是你的地界,那床头的衣裳,是你的吗?”

  “是啊。”

  千重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浑身都是泥,借你衣服穿,行吗?”

  那人笑得直咳嗽:“穿吧。不过,你既用了我的东西,可得拿别的来换。”

  千重解下腰间钱袋子,在手上掂了掂,道:“你放心,我这儿的钱,应该有不少。”

  那人只是笑,不置可否。

  千重只当他应允了,便放下心来,解去外衣,用内衬将身上的泥擦净,换上床头干净的粗布衣裳。

  这衣裳触手便透出一股异样的寒气,侵得她手指发麻。

  千重因身负阴寒内力,本已习惯了通体寒凉之感,但这几件衣裳,似比她身上还冷百倍。哆哆嗦嗦换上后,丝丝寒意渗入肌肤,仿佛身上是一层刚刚凝成的冰甲。好一阵儿,刺骨的冷意才渐渐化去,不再砭人肌骨。

  她转身欲走,余光却瞥见床上有极淡的白气氤氲浮起,似有若无。她心下好奇,回身探手往床单上一扫,一股凛冽寒意如针刺来,激得她瞬间缩手。

  她出声问道:“你这床好像有古怪!”

  那人嘻嘻一笑,玩味地道:“什么古怪?那可是宝贝!”

  千重愈发好奇,小心翼翼揭开床单一角,森森寒气涌起又消失,竟见床单下方铺着一层薄如蝉翼、似玉似冰的东西。

  手指一靠近,便冻得发僵,几不能屈伸。彼时她心口一鼓动,暖流涌向手臂,漫至指尖,寒意顿消,恢复如常。

  千重收回手,蹙眉道:“这床寒气这么重,哪能睡觉呀?有甚么可宝贝的?”

  那人神秘兮兮地道:“我不告诉你,你也别瞎打听。”

  千重不再着意,转身便走。可衣裳是男人的样式,裤子与外袍偏长,拖在地上甚是不便,她便将其撕短。

  床头没有鞋袜,她只好打赤足,悄悄靠近门,问:“我能过去那边吗?”

  那人“哼”一声道:“你肯定得过来呀,难不成,要我老人家去给你请安?再说了,我也动不了呀!”

  千重像一只误闯险地的野猫,毛发倒竖,浑身紧绷,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将门推开一线,凑至门缝处细看,却听得“滴答”一声响,好似水珠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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