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镜映生死·记忆剥离
第192章:镜映生死·记忆剥离
我看见那只石化的手抬起来,指尖刚触到镜面,整片镜子突然嗡了一声。
不是声音,是脑子里炸开的电流。太阳穴一抽,有什么东西被扯出去了。
“别动!”我吼,但不知道对谁说。手指已经插进右耳下方,签字笔顺着指缝扎进去,皮肉裂开,血滑到下巴。
眼前飘起一枚铜钱,黄褐色,边缘带锈,正中央有个小孔——和我笔帽里那枚一模一样。
它飞向镜子,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我的记忆……在往外跑。”我说,声音像从井底捞上来的。
火蝎子站在我前面,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手指快速划拉。她没回头,但我看见她手腕上的鳞纹在动,一圈圈扩散。
韩省靠墙坐着,鼻子上的人工鼻歪了,他自己没察觉。他一直在吸气,一次比一次用力,可脸上的肌肉越来越僵。
“闻不到。”他喃喃,“什么都没有。”
林燕死死按着怀表,表盘裂得更厉害了,秒针跳得乱七八糟。她嘴唇在动,像是在发报,可耳机里只有沙沙声。
李川的相机垂在胸前,镜头盖开着,但他眼睛闭着,手指还在快门键上摸索。
“拍一张。”我说。
他摇头:“看不见取景框。”
“凭感觉。”
他手指一压,咔哒一声。相纸从旁边吐出来,还是白的。他摸了摸,忽然抖了一下。
“上面有字。”他说,“凸起来的……写着‘你的记忆不属于你’。”
贾算坐在地上,算盘放在膝盖上。他拨了一下珠子,没反应。再拨,还是不动。
“红珠呢?”他抬头看我,“淹死那次是蓝珠,炸死是红珠……现在颜色没了。”
他低头盯着算盘,手指还在空中拨。
“我是谁?”他问,“我替死了几次?最后一次是怎么死的?”
没人回答。
我又戳了一下太阳穴,这次更深。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
“这些镜子。”我说,“不是照我们。是在读我们。”
话刚说完,脑子里又一阵抽搐。这次冒出来的不是铜钱,是一段画面——十四岁那年,父亲的工作室着火,他站在墙前,用炭笔写符号。那些符号我没记住,但现在它们一个一个从我脑子里飘出来,变成黑色小片,往镜子里飞。
“别拿走!”我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火蝎子猛地转身,一把将我推开。她的银项圈甩出去,砸在最近的镜子上。
啪!
整面镜墙晃了一下,倒影错开半拍,像信号不良的电视。
“管用。”她说,喘着气。
她刚站稳,所有镜子同时震动。
裂了。
一道道缝隙爬满镜面,接着轰然炸开。碎片像雨一样射出来,每一片都带着光,在空中飘了几秒,才落下。
有一片冲我来。
我抬手挡,但它拐了个弯,飞向火蝎子。
它穿过她的左胸,没出血,但她整个人跪了下去。
“火蝎子!”我扑过去扶住她。
她喘得很急,嘴唇发紫。脖子上的蛇眼宝石亮了一下,随即暗下去。
“我父亲的蛇蛊……”她说话断断续续,“在我体内……它醒了。”
我盯着她胸口。那片记忆碎片还插着,边缘刻着四个小字:轮回已启。
“你说什么?”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摸了摸锁骨上的梵文刺青。那里有点发烫。
韩省还在吸气,一下比一下猛,但他的胸根本不起伏。人工鼻彻底掉了,他也没捡。
林燕的怀表开始漏水,不是水,是黑色的油状物,顺着表链往下滴。她一只手按着表,另一只手在空中抓,像是想接住什么信号。
李川把底片塞进嘴里,用牙齿碾了碾。
“文字还在。”他说,“硌牙。”
贾算的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他坐在那儿,手指还在动,像在数不存在的东西。
“我记不清了。”他说,“我是不是死过?死过几次?为什么我还在这儿?”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签字笔,笔帽早就扔了,铜钱也不见了。血从太阳穴流下来,糊住右眼。
我用袖子擦了下,继续往前走一步。
镜子里的我也走一步。
这次他没笑,也没伸手。他就站那儿,看着我。
我再走一步。
他也走。
第三步,我停了。他继续走,走到镜面边缘,停住,抬手摸了摸镜子内侧。
就像在确认玻璃是不是真的。
火蝎子靠在我肩上,呼吸越来越沉。她胸口那片碎片微微颤动,蛇眼宝石又亮了一次。
“爹……”她嘴上吐出两个字,“你回来了?”
我没说话。
我知道那不是她爹。
但我知道,这片镜子,已经开始造人了。
李川突然站起来,把相机举到眼前,手指一按。
咔哒。
相纸吐出来,他摸了摸,脸色变了。
“这次不一样。”他说,“这次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我问他写的是谁。
他把相纸递给我。
我用手摸。
凸起的字很清晰。
两个字:沈闻。
我抬头看镜子。
里面的我,正一点一点,把签字笔从太阳穴拔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