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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往生之桥·记忆燃烧

  第239章:往生之桥·记忆燃烧

  我低头看着那半截断笔,墨水顺着指尖往下淌。

  火蝎子靠在墙边,喘得像条被拖上岸的鱼。她肩膀上的血还在流,黑蛇钻进去的地方鼓着一块,皮下有什么在动。

  我没再摸口袋。

  我把断笔插进左胸,就像以前插整支笔那样。金属杆戳进布料的声音很轻,但翻译器又响了一下——这次长了点,像是老式收音机接通电流。

  “你仍未交卷。”桥面上浮出一行光纹,字是亮的,像烧红的铁丝弯成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的桥面是透明的,底下没有底,只有一团旋转的灰雾,吸着时间,也吸着记忆。我踩上去的时候,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翻账本。

  “碳十四测定数据造假。”我开口,“唐代铜钱交易未报备。北大实验室资金来源非法。”

  每说一句,桥面就亮一分。

  马三炮拄着铲子站起来,嘴里开始念名字:“王强……李建国……张卫东……”

  韩省站在旁边,西装突然抖了一下,像有风吹过。第一层领带脱落,飘下去,掉进漩涡前闪出一小块青铜碎片。他没伸手去抓。

  贾算拨了下算盘,一颗红珠落下。“替死这活儿,干多了也腻。”他说,“这次我自己选怎么死。”

  赵阎王撕开墨镜一角,黑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林燕咬破舌尖,对着怀表喊:“延迟一秒!剧透过去!”

  表针逆跳。

  梅厌生抽出缝尸针,扎进桥缝。李川掀开相机布帘,按下快门。鬼影扑上来,刚碰到桥面就被烧没了。

  四个人撑了三秒。

  够了。

  韩省的第二层衣服开始剥落,是外套。他身体晃了晃,耳朵里的助听器自动弹出来,摔碎在桥上。紧接着,触觉手套裂开,手指僵住。又一块钥匙碎片从袖口滑出,落进桥缝,激起一圈金光。

  孙鹊打了一针,手臂上的二维码变成乱码,皮肤泛起一层微光。“这不是幻觉。”她说,“下面那些,是之前死过的人。”

  桥下灰雾散开一点,露出影子。

  马三炮看见自己炸成碎肉;贾算看见自己溺在血湖里;李川看见自己双眼流血按快门;赵阎王看见自己在光中化成灰。

  卓玛抬起手,把喉骨贴到嘴边。

  她吹了一声。

  不是音乐,也不是语言,就是一声呜咽。

  桥面突然像镜子一样反光,映出上百个画面——不同的队伍,同样的结局:有人被蛇咬死,有人被齿轮碾碎,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最后还是变成灰。

  韩省站到最后,只剩一条裤子。他抬手想盖章,可手里什么都没有。指尖划过空气,最后一块钥匙碎片从手腕内侧掉出来,轻轻落在桥上。

  火蝎子动了。

  她撑着地爬起来,动作慢,但没停。走到竹篓边,手指轻轻碰了下黑蛇的头。

  她看向我。

  “你说过,历史是被篡改的账本。”

  我点头。

  她笑了。“那我就烧了这本账。”

  她猛地把蛇从肩胛骨里抽出来。血喷出来,没落地,直接在空中扭成一条线,像金丝一样缠住桥体。

  然后她反手,把蛇刺进自己心脏。

  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尖叫,是书页被点燃的声音。

  我的记忆先翻起来——我爸在墙上写符号,火焰爬上他的衣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火蝎子的记忆跟着冲上来——她妈沉进蛊池,睁着眼,嘴唇动了动。

  马三炮听见战友临终喊他的名字;卓玛读出自己前世的骨语:“别开门”;李川看到未来自己站在城外,手里拿着一张没底片的照片;孙鹊看见导师在实验室写下最后一行字:“病毒才是钥匙。”

  整座桥烧起来了。

  不是红的,是赤金色,像熔化的铜液浇在水晶上。三把钥匙全亮了。第一把青铜色,第二把暗红色,第三把透明的开始变色,像是吸收了火光。

  火蝎子的身体半悬在桥边,血还在往外流,但每一滴都变成了火线,顺着桥蔓延。

  沈闻青还站着,左胸插着断笔,眼睛映着火光。

  马三炮把铲子插进桥面,双手扶着,不再念名字了。

  韩省赤身站着,手里攥着最后一块碎片,意识还在。

  贾算盘坐在地上,算盘空了,脸上是笑。

  卓玛捂着耳朵,喉骨滴血,但她不躲了。

  李川相机镜头裂了,但他还举着。

  孙鹊靠在赵阎王身上,手臂全是乱码,呼吸急促。

  赵阎王墨镜裂开,露出眼白,但他还能看见。

  林燕嘴唇干裂,低声说:“这一次……别再循环。”

  老把头旱烟杆垂地,耳朵流血,却咧嘴笑了。

  梅厌生最后一根白发挂在缝尸针尖,针停在唇边,没扎下去。

  黑袍人被火逼退,站在桥外阴影里,脸上的烂肉在冒烟,但他没消失。

  桥还在烧。

  钥匙在震。

  火蝎子的手慢慢松开桥沿,身体往下滑了一寸。

  我伸手想去拉她。

  她的手指动了动,指向我胸口。

  断笔的笔帽不见了,但金属杆还在,沾着黑墨和血。

  翻译器又响了。

  这次是一串连续的音节,像谁在低语。

  桥下的灰雾开始翻滚,像是被什么东西顶起来。

  火蝎子的血火蔓延到第三把钥匙下方,那把透明的钥匙剧烈震动,边缘开始融化,又重新凝固。

  她抬头看我,嘴动了动。

  我没听清。

  她用尽力气,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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