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壁画惊魂·虫群来袭

　　火蝎子的手还抓着我手腕，她的指尖冰凉，鳞片顺着她掌心往上爬，蹭得我皮肤发麻。我没甩开她，就站在原地。

　　“别动。”她说。

　　我顺着她视线往前看。那条岔路深处，蓝光开始一明一暗，像是有人在墙里打手电。可我们谁都没动。

　　孙鹊从背包里摸出试管，蹲下身，“这墙上的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画上去的。”

　　“你能看懂？”马三炮站在我后面，匕首还在手里。

　　“看不懂。”孙鹊摇头，“但颜料成分可能有用。”

　　她用试管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墙面。粉末落在管底，泛起一层微弱的磷光。

　　韩省突然抬手摸了摸鼻子，又放下。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闻不到东西了。他的嗅觉早就没了。

　　贾算抱着算盘，手指掐着珠子数数。绿珠动了一下，他咬住胡子，没出声。

　　卓玛割开手臂，骨刀刻字：“虫听心”。血刚写完，就被汗水冲淡。

　　李川掀开相机布，快门自动响了一次。咔。

　　“拍到了？”我问。

　　“不知道。”他低头看底片，“画面在变。”

　　孙鹊把试管收进包里，刚一起身，整面墙猛地一震。

　　嗡——

　　低频震动从脚底传上来，像有台老式发电机在地下启动。墙上的蜂巢状孔洞开始往外冒黑点。

　　“退！”我喊。

　　没人问为什么。马三炮转身就往后撤，我和火蝎子拽着李川，孙鹊自己跑，韩省踉了一下，贾算扑向墙边，卓玛把骨刀插进地里撑住身体。

　　黑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飞出来，全是甲虫大小的虫子，六条腿带钩，翅膀薄得像玻璃渣。它们飞成螺旋，绕着壁画中央那个持骨杖的人形转圈。

　　韩省站在最后，没动。他看不见虫群逼近，直到一只撞上他脖子，他才抬手去抓。

　　“别碰！”火蝎子吹了声口哨，咬破舌尖，一口血喷进喉咙。

　　她腰间竹篓早空了，但空中突然出现一条银环蛇的虚影，盘成圈，蛇头对着虫群。气流被搅动，虫子靠近就偏方向。

　　“走！”马三炮抽出匕首，猛刮岩壁。

　　刺啦——刺啦——

　　噪音响起，虫群飞行轨迹乱了一瞬。我们趁机后退十米，靠到一段相对开阔的石壁前。

　　我喘口气，摸了摸笔帽。铜钱在里面轻响了一声。记忆还在。

　　“刚才那些虫……”李川压低声音，“它们飞的路线，是不是和壁画上那个人抬手的方向一样？”

　　我回头。壁画还在发光，中央祭司的手举着骨杖，五指张开，掌心朝天。虫群刚才绕的螺旋，正是从他手掌位置发散出去的。

　　“你拍到了？”我问李川。

　　他点头，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底片。显影还没完成，但能看清轮廓——一群虫组成的动态符号，和父亲笔记里的某个手势一模一样。

　　我翻出随身本子，找到那页。炭笔写的七个符号中，有一个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旁边注释三个字：**召引归土**。

　　“这不是祭祀图。”我说，“是葬仪记录。这地方，是‘虫葬区’。”

　　“啥意思？”马三炮问。

　　“死人躺在这儿，让虫吃干净，骨头都不留。”我指着壁画背景的蜂巢孔洞，“那些洞，是虫巢。人死了，就塞进去，等虫吃完，魂才算落地。”

　　孙鹊靠着墙，左臂QR码变成蠕动状图案。她给自己打了一针，药液推进去时，血管凸起来发蓝。

　　“我采样时……好像沾到了什么。”她抬起手，指尖有几个黑点，像是霉斑。

　　“别碰脸。”我说。

　　她点头，但嘴唇已经发紫。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贾算闭眼掐指，“替死第八次……这次要是散了，也算到头了。”

　　“你还能活几次？”马三炮问。

　　“不知道。”贾算睁开眼，“反正每次死都记得。”

　　卓玛用骨刀在手臂再刻一遍：“虫听心”。这次她用血抹了三次，字才稳住。

　　“它们能听见心跳。”她说。

　　“所以别跑太快。”我看着韩省，“你也别硬撑。”

　　韩省没反应。他右耳助听器彻底失效，人工眼球灰白一片。他靠触觉感知我们动作，一只手贴着石壁挪动。

　　“你鼻子里有东西。”马三炮突然说。

　　韩省抬手一抹，指缝渗出黑色黏液，夹着细小的虫腿。

　　他没叫，也没甩手，只是把印章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李川重新盖上相机布，但掌心藏了最后一张底片。我瞥了一眼，画面清楚——壁画上祭司的眼睛里，嵌着一枚铜钱，和我笔帽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拍到了？”我低声问。

　　他点头，没说话，手指抠紧底片边缘。

　　火蝎子倚着墙，手腕鳞片爬到肘部，口中草茎断了半截。她盯着空中残余的虫影，眼神没松过。

　　“蛊不认路了。”她说，“但这虫……怕血。”

　　“你还能喷几次？”我问。

　　“一次。”她说，“再喷，我就得开始蜕皮。”

　　我没接话。我看向通道尽头。虫群没散，还在壁画前盘旋，磷光未熄。

　　孙鹊在地上抽搐，唇角溢出黑色黏液。她睁着眼，瞳孔缩成针尖。

　　“病毒在反噬。”她说，“如果我变成怪物……你就开枪。”

　　我没应。我知道她不是在求生，是在交代后事。

　　马三炮把匕首插回腰间，袖口撕裂，露出防弹衣下的绷带。他盯着韩省背影，像是怀疑对方隐瞒了什么。

　　贾算拨动算盘，绿珠轻微震动。他闭眼默念，嘴角渗血。

　　卓玛用骨刀划开另一条手臂，重新刻字：“信他”。血刚落下，就被汗水冲淡。

　　李川把底片塞进贴身口袋，相机重新盖布。他手抖得厉害，但没松开。

　　我摸了摸笔帽，铜钱轻响。记忆还在。

　　“我们不能停。”我说，“往前走。”

　　火蝎子抬头，“钥匙认血，也认命。”

　　没人接话。

　　我往前迈一步，鞋底压在发光的地面上。

　　蓝光随脚步变亮，又变暗。

　　通道尽头，虫群突然集体转向，齐刷刷面对我们。

　　它们的翅膀同时振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

　　像在回应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