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镜像村庄！傀儡围攻

　　银铃响了一下。

　　我立刻抬手，铜钱贴在掌心。它比刚才更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面前那排“人”动了。

　　他们从村口走下来，动作一样，脚抬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脸上没表情，眼睛空的，像被挖走过又填了灰泥。最前面那个“我”还在笑，嘴角扯到耳根，可那不是笑，是脸皮被人硬拉开的痕迹。

　　他们开口。

　　声音也是统一的，没有起伏：“欢迎回家。”

　　火蝎子站到我左侧，手按竹篓。马三炮把雷管箱甩到胸前，手指卡进引线环。李川往后缩，左臂吊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老把头拄着旱烟杆，闭眼不动。

　　我没敢眨眼。

　　第一个“我”伸出手，指尖离我鼻尖只剩十公分。铜钱猛地一震，金光炸开，像撑开一把伞。那具身体直接被掀飞，撞在后面两个身上，三人一起倒地，摔出石块碰撞的声响。

　　不是骨头。

　　我低头看铜钱。表面浮起一层细字，转瞬即逝。是古篆，但结构歪斜，像是临摹失败的赝品。

　　“它们不是活的。”我说。

　　火蝎子盯着地上那几具翻倒的身体：“那你是什么？”

　　我没回答。右手划破掌心，血滴在铜钱上。金光再次亮起，这次我对着最先倒地的那个“我”推过去。

　　光柱砸中胸口，发出烧铁的滋滋声。那具身体开始冒烟，衣服融化，皮肤剥落，露出里面一块黑石。石头只有拳头大，嵌在胸腔正中，表面刻满符文，和结界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核心在这儿。”我说。

　　马三炮一脚踩碎其中一枚符文。黑石裂开一道缝，整个傀儡瞬间抽搐，四肢乱抓地面，嘴里发出断续的“呃……呃……”。

　　“别让它再动。”我喊。

　　火蝎子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无光之石上。黑光扫过，那具身体终于不动了。

　　可就在这时，村庄深处传来声音。

　　是我的声音。

　　“你们回来了。”

　　话音落下，所有镜像村民双眼变黑，像墨汁灌进去。他们齐刷刷抬头，动作同步，脖子发出咔咔声。接着，他们冲了过来。

　　不止是手。有些人的后背裂开，伸出漆黑触手，末端分叉，像毒蛇吐信。其中一个扑向李川，触手缠住他小腿。他惨叫一声，抽出匕首乱砍，可刀刃砍在触手上只留下白痕。

　　“火蝎子！”我吼。

　　她已经动手。无光之石腾空而起，黑光如网铺开，罩住前方五具变异体。那些触手碰到黑光，立刻收缩，像是被烙铁烫到。可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冒冷汗。

　　“撑不了多久。”她说。

　　我握紧铜钱，想再释放一次净化。可刚提气，太阳穴就一阵刺痛。笔帽里的铜钱轻响了一下，像是提醒我——记忆正在流失。

　　不能耗。

　　老把头忽然跪地，把旱烟杆插进土里。他闭着眼，嘴唇微动，手指贴着杆身，一下一下敲。

　　三下短，两下长，停顿，再三下短。

　　听水辨墓的节奏。

　　他睁开眼：“井。”

　　“什么井？”

　　“村中心。水脉断了，被黑符污染。这些傀儡靠那口井活着。”

　　我立刻看向村子中央。隐约能看到一座塌了半边的石井，井口封着木板，上面压着三块刻字石。

　　“马三炮！”

　　他点头，已经拆开最后一枚雷管。引线受潮，他用牙齿咬掉外皮，露出里面发黑的火药芯。

　　“得近一点。”他说。

　　“我掩护。”

　　我把铜钱拍在地上，金光扩散，形成半圆屏障。冲在最前的三个傀儡撞上光壁，弹飞出去。我趁机冲出，火蝎子紧跟，马三炮压后，背着雷管箱狂奔。

　　触手从四面八方射来。一根擦过我肩膀，衣服撕开，皮肉翻卷。另一根缠住火蝎子脚踝，她反手一刀割断，血溅在脸上。

　　我们冲到井边。

　　马三炮把雷管塞进输水管道的裂缝，点燃引线。他回头看我一眼：“躲远点。”

　　我和火蝎子拉着李川往后滚。轰的一声，井台炸开，黑水喷涌而出，像血一样浓。水里漂着碎骨和发黑的符纸，一接触空气就开始冒烟。

　　所有傀儡的动作同时顿住。

　　他们的触手缩回体内，眼睛里的黑墨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得空洞。那些还在移动的，脚步开始拖沓，像电量不足的机器。

　　“快走！”我喊。

　　我们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倒塌声，不知道是井台还是某个傀儡倒地。没人回头。

　　一路冲到村边，荒草长得齐腰，地面松软，踩上去有湿泥感。我停下，喘着气回头。

　　村庄安静了。没有追兵，也没有声音。只有风穿过断墙的呜咽。

　　李川靠在树上，脸色发青。老把头跪地干呕，吐出的全是清水。马三炮检查雷管箱，里面空了。

　　火蝎子看着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没说话。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有一块黑石，半埋在土里，形状熟悉。我走过去，蹲下，把它挖出来。

　　石头不大，和之前傀儡体内的核心一样材质。可这一块裂开了，露出内层。我用指甲刮掉表面污垢，看到一行刻字：

　　“第八次循环·祭品名单”。

　　下面列着名字。

　　沈闻青。

　　火蝎子。

　　马三炮。

　　李川。

　　老把头。

　　一个不少。

　　我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再往下，本该还有一个人的位置，却空着。

　　没有“镜像沈闻青”。

　　这个人不在名单上。

　　他不是祭品。

　　他是操控者。

　　我把石头攥紧，硌得掌心生疼。远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在哪。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腐臭味。

　　火蝎子走到我身边：“你发现了什么？”

　　我张嘴，刚要说话。

　　马三炮突然抬手：“别动。”

　　我们都僵住。

　　他盯着我身后三米处的一丛荒草。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