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新的开始!匿名来信
第300章:新的开始!匿名来信
我盯着那封信,手指关节发白。
字迹是我写的。不是像,是就是。每一笔的顿挫、收尾时的轻微上挑,连墨水在纸上晕开的点都和我平时记笔记一模一样。
放大镜还捏在手里,镜片压着纸面。我翻过信纸,背面没有指纹,没有折痕,像是凭空出现在门缝里的。
新铜钱躺在桌上,离信纸还有三厘米。它突然动了,自己滚了一下,贴到信纸上。
“嗡——”
声音很轻,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震了一下。铜钱开始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烧红的铁块那种烫。表面四个字,“天下太平”,边缘开始变黑,像是被火燎过,接着一层层剥落。
火蝎子站在我旁边。她没敲门,也没开灯。银项圈闪了一下,红得像血滴。
“它换了壳。”她说,“但还在爬。”
我没回头。我知道她在看窗外那个位置。一年前裂缝闭合的地方。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星星清晰,夜空干净。
可我能感觉到不对。空气里有股味,很淡,像是旧书库最深处那种闷腐气,混着一点铁锈。
通风口的小药瓶震动了。火蝎子带来的。她走过去,拧开瓶盖看了一眼,粉末正在打旋,像被看不见的风吹着。
“有东西进来了。”她说。
我拿起手机,拨通马三炮。
他接得很快。“教授。”
“你那边怎么样?”
“排爆队今天让我拆一个老式定时雷。没倒计时,可我耳朵里响起来了。”
“什么声?”
“滴——滴——滴——”他模仿了一下,“和以前一样。但我手没抖。”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李川。
等了七声才接。
“照片里的线……动了。”他说完就挂了。
我没再打。我知道他在说什么。那张荒野背影的照片,裂痕比拍摄当天延长了0.7毫米。数字修复出来的数据,不会错。
桌子上的U盘是老把头送来的。凌晨三点塞进信箱。十秒音频。背景音是石门开启的声音,节奏和鬼葬城祭坛鼓点一致。
我把信扫描了,加密,发到私密频道。只写了一句话:“它记得我们。”
五分钟后,火蝎子说:“他们要来了。”
我点头。没问为什么知道。她腰间小竹篓的盖子上,原本刻着“39”,现在变成了一道符号,像无限。
马三炮第一个到。背着改装雷管箱,烟还是没点,夹在耳朵上。
“这次带了多少炸药?”我问。
“够把海掀过来。”他咧嘴。
李川背着相机,镜头盖开着。他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拍我手里的铜钱。咔嚓。照片吐出来,我拿起来看。
铜钱表面“第八回环”四个字清晰可见,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欢迎回来。
老把头最后到。穿着破棉袄,狗皮帽子压得很低。他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海图,铺在桌上。
泛黄,边角磨损,但能看出是南太平洋某座孤岛。形状一眼就能认出来——和鬼葬城布局完全一致。
“哪来的?”我问。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水里传出来的。”
火蝎子走过去,把无光之石粉撒向空中。粉末没落地,悬在半空,围成一个圈,指向东南方向。
“船已经备好了。”她说,“明早六点,港口见。”
没人问去不去。我们都知道答案。
第二天清晨,甲板上风很大。
船是租的远洋货轮改装,能抗十二级风浪。可今天的海不对。水面漆黑,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像墨汁倒进去的那种黑。浪涌的方向也不对,明明没有风,浪却一波接一波往船头撞。
导航失灵。罗盘转圈。通讯断了。
李川站在船舷,相机对准海面。快门声不断。他每按一次,脸色就白一分。
“拍到了?”我走过去。
他把刚吐出的照片递给我。
黑影。很多。从深海往上爬,形状像手,又像触须。数量比半小时前多了七成。
马三炮已经在船舷布了符文雷管。金丝缠着雷管,埋进甲板缝隙里。他蹲在那里,用匕首刮岩壁,发出刺啦声。
“听得见吗?”我问。
“听得见。”他头也不抬,“这次是真的。”
火蝎子站在船头,银项圈持续闪烁红光。她吹起口哨,声音很低,但频率一直在变。二十三种蛇频交替响起,形成一道声波屏障。海面的黑影靠近速度慢了下来。
“能撑多久?”我问。
“到风暴来之前。”
话音刚落,天变了。
云层压下来,不是从上往下压,是从四面八方合拢,像一张巨口。风突然停了,海面平静得诡异。
然后,一只手搭上了船舷。
不是实体,是黑影凝成的,手指细长,指甲尖利。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马三炮猛地站起来。“来了!”
他按下引爆器。
轰!
金光炸开,黑雾被掀飞,几只黑影当场碎裂。可更多的从海里冒出来,攀上船体。
李川连续按快门。底片一张接一张吐出,画面里的黑影数量还在涨。
我握紧铜钱,热度稳定,一直指着岛屿方向。
这时,我看见了他。
就在船舷另一侧,站着另一个我。
穿一样的中山装,左胸口袋插着签字笔,脸上带着那种用圆规画出来的笑。
他看着我,咧嘴一笑。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抛了过来。
硬币划过弧线,掉在甲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
铜钱材质,边缘有齿,表面刻着八个字:第八次循环,欢迎回来。
和父亲墙上符号同源。碳十四测定是明代文物,可磨损痕迹是现代的。
我抬头,对面的我已经不见了。
火蝎子走过来,看了一眼硬币。“它不是你。”
我摇头。“我知道。它是循环本身。”
风更大了。海面重新翻腾,黑影越来越多。马三炮重新装填雷管,李川换上新胶卷,老把头坐在角落,旱烟杆插在地上,嘴唇微动。
“水在念城的名字。”
我握紧硬币,走向船头。
岛屿在前方。黑色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船继续往前开。黑影撞击船体的声音不断。火蝎子的哨音没停,银项圈红光闪烁。
我低头看硬币。表面八个字开始渗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