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入口显现，准备进入

　　风卷着黑雾往台阶下涌，我左脚踩在第二级石阶上没动。

　　身后没人说话。

　　我把签字笔从口袋里掏出来，笔帽轻响了一下。铜钱还在里面。

　　这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抬了头。

　　“谁现在退出，”我说，“我放他走。”

　　马三炮坐在石阶边缘，断指的地方胶布松了。他撕下来，重新缠。“老子炸都炸过了，还怕走？”

　　韩省把助听器摘下来，扔进黑雾里。那玩意儿落下去的时候没声。他右眼的人工眼球裂了缝，耳朵贴不上东西了。他说：“聋了也好，省得听废话。”

　　林燕按了一下怀表发报键，弹起来。她没看任何人，只说：“我告诉过自己，别回头。”

　　贾算嘴里咬着算盘珠子，绿珠红珠蓝珠都在震。他忽然吐出珠子，伸手去摸算盘中间那颗空白的。手指碰到就缩回来。

　　“第九次。”他说，“这次要是散了，就真没了。”

　　火蝎子靠墙站着，腰包空了，银铃也不响了。她低头咬破草茎，吹了声口哨。竹篓里的小蛇动了一下，但她没放出来。她手摸到篓盖上的“39”，指甲刮了一下。

　　赵阎王站在最暗处，墨镜用铁丝缠着。他把手套摘了，露出手背。皮肤一块块发白，像墙皮要掉。他又把墨镜压了压，说：“里面比我还能吞光。”

　　孙鹊从白大褂里拿出一支试管，倒出一点液体，抹在我手臂上。“病毒样本。”她说，“如果我变成怪物，你记得杀我。”

　　我点头。

　　她退回去，给自己打了一针。针管扔了。她左臂的皮肤更白了，开始裂。

　　李川蹲在地上，手里捏着相机碎片。他拿橡皮擦照片上的遗照，越擦人脸越清楚。他停下，把碎片塞进衣袋。

　　卓玛割开手臂，骨刀刻字：“它在等你”。血抹上去，刀面反光映出这几个字。她把刀扛肩上，喉咙里的风干喉骨渗出血，滴在锁骨，烧出新痕迹。

　　老把头还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岩层。血从耳道流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地下的心跳是三秒一次。他的血滴下去，慢半拍。

　　梅厌生领口的缝尸针挂着最后一根白发，风吹一下就要断。她伸手摸过去，那根头发掉了。针尖晃了晃。

　　她把针扎进自己掌心，血顺着针尾流下来。

　　“百针未满。”她说，“我还活着。”

　　神秘老者往前走了一步。影子这次没错位，跟身体对上了。

　　老把头突然伸手拦住马三炮。马三炮已经举枪了。

　　“他心跳……”老把头说，“和地脉同步了。”

　　没人再动。

　　我盯着脚下石阶。第三级还在黑雾里，看不清材质。我抬起右脚，慢慢落下去。

　　咔。

　　一声闷响，像是骨头踩碎。

　　火蝎子跟上来，站在我旁边。她的手腕上鳞片已经爬到手肘。

　　马三炮拄着匕首站起来，一步跨上第三级。韩省扶了扶领带，也跟着上去。贾算把算盘挂回腰间，空着手走上台阶。林燕握紧怀表，孙鹊注射完镇定剂，赵阎王摘下帽子，露出苍白的额头，梅厌生拔出掌心的针，卓玛拎着骨刀，李川背着相机包，老把头耳朵流血仍不退，一步步挪上来。

　　十三个人，全站在前三级石阶上。

　　阵型是楔形。我在最前，火蝎子并肩，马三炮在我右后，韩省在他右边，其他人依次排列。

　　黑雾还在涌，但风停了。

　　地面跳了一下。

　　又一下。

　　三秒一次，稳得像钟。

　　火蝎子低声说：“钥匙认血，也认命。”

　　我没应。

　　她看着我：“你爹写那些符号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摸了摸笔帽。铜钱没响。

　　“我不知道。”我说。

　　她笑了下，手按在蛇蛊腰包上。

　　马三炮用匕首敲了下石阶，声音很沉。“下面要是还有这种台阶，老子一步都不想走。”

　　韩省闭上眼，印章在西装内袋里。他没再啃。

　　林燕按下怀表按钮，发了一次信号。一秒前的自己微微偏头，躲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贾算拨动算盘，红珠蓝珠绿珠接连震颤。他忽然停住，盯着中间那颗空白珠。

　　“我记得替死八次。”他说，“可刚才那一秒……好像有九次记忆。”

　　孙鹊左臂的裂缝更深了，皮肤像纸要撕开。她把最后一支药剂插进脖子，推到底。

　　“别让我开口。”她说，“如果我开始说话，就杀了我。”

　　赵阎王把墨镜重新缠好，铁丝绕了三圈。他站在最暗的位置，反而看得最清。

　　“前面没有路。”他说，“只有深。”

　　卓玛把骨刀插进石阶缝隙，撑着身体。喉骨还在渗血，血珠滚到胸口，烧出三个新字：**门不吃人**。

　　老把头耳朵流血越来越多，但他没动。旱烟杆插在裂缝里，沙子漏出来全是冰晶。

　　“三秒。”他说，“不是规律。是倒计时。”

　　梅厌生把缝尸针别回领口，针尖沾血。她低语：“百针未满，我还活着。”

　　神秘老者站在最后，影子终于完全同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往前迈半步，鞋底压着第三级台阶边缘。

　　黑雾往上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

　　火蝎子手搭上我肩膀。

　　“要走一起走。”她说。

　　我点头。

　　所有人呼吸都停了。

　　地面跳了一下。

　　比之前重。

　　像心跳加速。

　　马三炮握紧匕首。

　　韩省睁开眼。

　　林燕手指悬在发报键上。

　　贾算把算盘抱在怀里。

　　孙鹊闭上眼。

　　赵阎王压了压墨镜。

　　卓玛拔出骨刀。

　　李川手伸进衣袋，抓住相机碎片。

　　老把头耳朵滴血成线。

　　梅厌生针尖微晃。

　　神秘老者向前半步，影子没动。

　　我抬起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