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寻解开始,迷雾重重
我迈出第一步时,雾就来了。
不是从哪飘过来的,是直接从岩壁里渗出来的,像整座山突然开始出汗。前脚刚踏进主门裂口,后脚那道光就被吞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靠墙!”我说,笔尖戳了下太阳穴,疼得眼前发花,“手拉手,别断。”
火蝎子立刻反手抓住我手腕,她的掌心全是湿冷的鳞屑。她没说话,但哨子已经在嘴里了,只差一口气。
马三炮在中间吼:“左前方!雷!就在左前方——”他匕首刮着墙,声音抖得不像话,“倒计时……操,这次是真的!”
我没理他。老把头被梅厌生架着,旱烟杆拖在地上,冰晶嗡鸣得厉害。他眼球转得像是要飞出去,嘴唇却慢半拍地开合:“水……停了……”
赵阎王贴在最后,手套破了口,手指压着岩壁一寸寸挪。他忽然抬头:“震动不对。不是风。”
“那是啥?”李川问,相机布还捂在镜头上。
“活的。”赵阎王说,“岩层里有东西在爬。”
贾算猛地抽搐,左脚像是被人往下拽,整个人往地上跪。他死抱着算盘,红珠闪了一下,又灭了。
“它抓我!”他喊,“不是替死!它认得我!它知道我来过!”
孙鹊扶着墙,左臂QR码在雾里泛蓝光,数据流自己往上滚。她咬牙:“新协议……正在覆盖……腺体生成中……”
“闭嘴。”我说,“现在没人是正常的。”
火蝎子吹了声低哨,两条铁线蛇从篓里探出头,贴地游出去半米,突然炸成焦炭,啪地落回竹篓。
她脸色没变,但咬草茎的速度快了两倍。
“有东西。”她说,“吃热源的。”
韩省站在贾算后面,铜章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里。他想在掌心写字,划了几道,才发现手套太厚,皮都破了也没感觉。
“字记不住。”他说,“写完就忘。”
林燕按了下发报键,怀表一声没响。她试了三次,电波全被吞了。
“时间卡住了。”她说,“一秒都没动。”
我低头看笔帽。铜钱没了,但内壁那些齿痕还在。雾气凝在金属上,水珠沿着齿纹排成圈,微微震着,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用笔尖碰了下水珠,震感顺着笔杆爬上来,太阳穴突突跳。
“别松手。”火蝎子回头说了句,声音压得很低,“蛇不认路了。”
马三炮又刮了一刀岩壁,哗啦一声响,他自己先抖了下。
“安静点。”我说。
“你让我安静?老子耳朵里都在炸!”他吼,“第七次了!第七次死亡要结算!你们当我是疯子?”
我没答。往前迈了半步,岩地湿滑,脚底打了个滑。我伸手撑墙,掌心传来一阵细密震动,像是无数小虫在爬。
赵阎王突然抬手:“停。”
我们都僵住。
“光退了。”他说,“刚才还有点灰影,现在……全黑了。”
他墨镜贴着脸,可我知道他在看。他的手指还在岩壁上摸,指节发白。
老把头突然挣了下,梅厌生差点没抱住他。他抬手抓住我袖口,喉咙里挤出一句:
“雾是城的呼吸。”
我没动。
他眼珠转得几乎要脱眶,嘴里重复:“吸……吸进来了……我们在它肺里……”
梅厌生低头看着他脖子,皱纹深得像裂开的树皮。他右手摸到领口缝尸针,针尖沾血,悬在半空。
“缝一针?”他喃喃,“能封住这张嘴吗?”
孙鹊忽然闷哼一声,左臂一抽,皮肤底下鼓起一团,像是什么东西在往肩膀爬。她咬住外套拉链,硬是没叫出声。
“黏液腺……破了。”她说,“在分泌……我不确定是不是毒。”
“那就当是毒。”我说,“至少还能用。”
李川数着步子,每七步掀一下相机布。取景框里全是白,直到有一次,角落闪过一道扭曲的弧线,像半张嘴。
他手一抖,布又盖回去。
“拍到了?”我问。
“不知道。”他说,“可能只是雾。”
“也可能不是。”火蝎子接了句,“刚才那条蛇,死前看见了。”
卓玛一直堵着耳朵,喉骨渗的血滴在锁骨,梵文刺青烫得吓人。她想用骨刀刻字,可手臂泡得发白,刀刃一碰就打滑。
她抬头看我,眼神像在说:写不了。
我懂。
这地方不让我们留记号。
韩省突然抬起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像是盖章。然后他低头看掌心,眉头皱了下。
“印章没印。”他说,“可我明明盖了。”
林燕盯着怀表,秒针还是停的。她每隔三十秒按一次键,频率越来越高。
“如果时间真的折叠了……”她低声说,“我们是不是已经在重复?”
“那就重复到死为止。”马三炮啐了一口,“反正我耳朵里的雷,不会因为重来就少响一次。”
赵阎王忽然抬手:“等等。”
他又摸了摸岩壁,指尖停在一道裂缝上。
“刚才……这里没缝。”
我们顺着他手指看去。一道细缝从地面爬上来,不到十公分长,可边缘湿润,像是刚裂开的。
火蝎子立刻吹哨,剩下一条铁线蛇探出头,靠近那道缝,刚要嗅,缝里突然喷出一股黑气,蛇当场蜷缩碳化,落进篓里。
她没吭声,但手已经按在腰间毒牙上。
“不是自然裂的。”我说。
“是跟着我们裂的。”赵阎王说。
老把头又咳起来,一口带沙的血喷在旱烟杆上,冰晶震得嗡响。他眼珠对不上焦,嘴巴张着,声音却从鼻腔里挤出来:
“水死了……听不到了……它不想让我听见……”
梅厌生盯着他颈部那道最深的皱纹,缝尸针尖一点点往下移。
“缝一针试试?”他自言自语,“说不定……能抢一句真话。”
孙鹊左臂又抽了一下,荧蓝脉络闪了两下,皮肤裂开一道小口,渗出透明黏液。她抬手抹了下,黏液拉丝,断开时发出轻微“啪”声。
“新腺体……工作了。”她说,“我不知道它要干嘛。”
李川又掀了次相机布。
这一次,取景框里不再是纯白。
雾的深处,有一片区域比周围更暗,轮廓微微起伏,像一团站着的雾。
他没喊,但手抖得厉害。
我走过去,伸手拿过相机。
就在镜头转向我的瞬间,那团暗影动了一下。
不是移动。
是膨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