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险境暂脱,决心再入
我靠在岩壁上,耳朵还在嗡。李川的相机壳子还躺在地上,裂得像蜘蛛网。火蝎子靠着竹篓,手背上的鳞片反着暗光,她没动,但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
我把蓝牙耳机塞回口袋,走过去蹲下。她的手指蜷着,指甲缝里渗出点黑血。
“还能走?”我问。
她咬断嘴里的草茎,点头:“蛇比人扛得住。”
我没笑。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像是骨头在提醒我还活着。梅厌生坐在角落,第九十九根缝尸针悬在胸前,白发穿满针眼,血顺着针尾往下滴。他眼睛睁着,可我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我走过去,接过针,亲手别回他领口。
“还差一针,”我说,“别睡。”
他眼皮颤了下,没说话。
孙鹊靠墙坐着,右腿硬得像石雕,左臂皮肤一块块剥落,底下荧蓝的脉络一闪一闪。她嘴唇动着:“系统更新完成……载体协议失效……”
韩省缩在另一边,西装袖口撕了,露出防弹衣。他手里攥着那份空白文件,手指在纸上蹭,蹭出血也不停。铜章叼在嘴里,边角全是牙印,又深了一圈。
贾算抱着算盘,绿珠熄灭,嘴唇发紫:“第七次……替死要开始了……这次是谁……”
赵阎王站在最暗处,墨镜扣死,手套渗血。他忽然抬手,摸了摸岩壁。
“光。”他说,“有光斑在动。”
没人接话。
李川还在擦那张不存在的照片,右手残指皮肉底下有什么在蠕动,渗出黑色黏液。卓玛用骨刀在自己手臂上刻字,刀刃划过骨头的声音很轻,可字迹刚成形就开始淡。
林燕盯着怀表,表盘裂着缝,秒针只跳了半声又停了。她按发报键,没反应。
老把头咳得厉害,一口带沙的血喷在旱烟杆上,冰晶嗡鸣不止。他眼珠转得极快,嘴巴张了几次,声音却慢半拍:“三秒后……左……”
我走到中间,空笔帽在掌心敲了两下。铜钱没了,但金属壳碰肉,还是有点响。
“都听清了——”我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抬了头,“外面的东西不是瞎追。它们认得我们。它们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逃不出这鬼地方。”
马三炮靠墙坐着,手里的雷管拆了一半。他抬头,眼神浑浊:“教授,你他妈又来画饼?老子炸错一次就够!你们要送死别拉我!”
我没理他,继续说:“留在这里,一天后你变成水泥,两天后耳朵里长出雷,三天后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唯一的活路,是进墓,找到源头。”
林燕冷笑:“剧透失效了……我们正在失控的时间线上。”
“那就别信命。”我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图纸,边缘烧焦,“老把头听水辨出的路径,加上我破译的符号,只有这一条路通向核心。”
火蝎子忽然站起来,抽出蛇骨哨含进嘴里。
赵阎王扶了扶墨镜。
马三炮低骂一句,捡起工具包,重新组装雷管,动作迟缓,但手稳了。
我拔出骨刀,在左手掌狠狠划下一道。血涌出来,滴在岩地上,聚成一小滩。
我用血在地上画了个符号——父亲墙上写的那个,后来在守卫铠甲内侧见过的,吞噬循环的图腾。
“我的记忆每天少一点。”我说,“但我记得这个。进去,或许能改命;不进去,所有人都是祭品。”
我抬头:“谁想走,现在就走。我不拦。但我会去。”
没人动。
火蝎子吹了声短哨,两条铁线蛇从篓里探出头。
赵阎王摘下手套,摸了摸岩壁,低声说:“光在往里缩。”
林燕低头看怀表,半声滴答又响了一下。她按下按钮,发报键烫得冒烟,可频率还是被吞了。
孙鹊试图站起来,左臂大片皮肤剥落,露出底下荧蓝的脉络,像是电路板在跳数据。她喘着气:“我不再是载体了……我是错误日志。”
“那就当最后一段代码。”我说,“把你自己编进出口。”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没笑,但站直了。
老把头突然剧烈咳嗽,冰晶在烟锅里震得哗啦响。他眼珠瞪着前方,焦点不在这个时空。
“快……”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流速变了。”
火蝎子立刻转向他:“哪儿?”
“水……往深处走……快了……”
她看向图纸,手指点在一条断裂的通道上:“这儿有水声。”
我卷起图纸,插回内袋。
“天亮前出发。”
马三炮把最后一根雷管装好,咔哒一声扣进工具包。他抬头看我:“这次要是又炸错方向,老子可不背锅。”
“你背不动。”我说,“炸对了也一样。”
他咧嘴,牙缝里卡着烟丝:“操。”
韩省慢慢抬起头,铜章还叼在嘴里。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虚划一下,像是盖章。然后冲我点了头。
贾算抱着算盘,绿珠没亮,但他没再念“替死”。他只是把算盘抱紧了些,缩在石柱后。
卓玛用骨刀在手臂上刻下新的字——“脚下裂缝会动”,可字迹刚成形就开始淡。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抬头,看向我。
我懂她的意思。
我们都在崩坏。但崩坏的速度不一样。
火蝎子开始检查竹篓,银铃碎渣撒了一地,她没管。她拿出三条铁线蛇,挨个检查牙口。一条蛇咬住她指尖,她皱都没皱一下。
李川还在擦照片,但右手残指的蠕动慢了下来。他忽然抬头,声音发干:“最后一张……是我们所有人……穿着守卫的铠甲……站成一圈……我看见我自己……站在中间……没有脸。”
“那就别让他站中间。”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手停了。
赵阎王一直贴着岩壁,手套渗血。他忽然转身,走向我,递出一只备用墨镜。
“光在变。”他说,“我得看清。”
我接过,塞进内袋。
林燕还在按发报键,怀表半声滴答,断断续续。她忽然抬头:“如果时间线彻底崩了,剧透会不会反过来?”
“那就别等剧透。”我说,“我们自己写结局。”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终于把怀表挂回脖子上。
老把头靠在旱烟杆上,冰晶嗡鸣不止。他忽然睁眼,声音清晰了一瞬:“水声……往心脏走……快了……”
火蝎子猛地抬头:“墓的心脏?”
他没回答,只是重复:“快了……”
我看了看众人。
伤的,残的,疯的,快死的。
但我们还在。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签字笔,笔帽空了,铜钱没了。我用笔尖在掌心划了道痕,疼,但清醒。
“都准备好了?”我问。
火蝎子含哨点头。
马三炮拍了拍工具包。
孙鹊调出左臂QR码,乱码一片,她关掉。
赵阎王扣紧墨镜。
林燕收起怀表。
我最后看了眼地面那滩血,符号已经开始模糊。
但我知道它曾经存在。
“走。”我说。
火蝎子第一个迈步,蛇骨哨在嘴里晃。马三炮跟上,脚步有点拖。孙鹊扶着墙站起来,左臂荧蓝脉络一闪一闪。
我正要动,老把头突然伸手抓住我袖口。
他眼珠转得极快,嘴里挤出三个字:
“别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