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深入内部,新的陷阱
我把额头从岩壁上抬起来,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只眼睛。
火蝎子没动,手还贴在墙上,铁线蛇盘在她肩头,一动不动。
马三炮蹲在我旁边,四根手指撑着地面,指缝里全是碎石和干涸的血块。
“那玩意儿……”他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活的。”
我抹了把脸,点头:“是机关。”
刚才那节肢从地缝里探出来,关节泛金,带倒刺,动作僵硬,像被人用线扯着。它停在半空,不动了,但岩壁里的震动还在继续,一下,两下,中间顿住,再一下。
这频率……
“咱们踩的不是路。”火蝎子忽然开口,咬着草茎,“是开关。”
她说完,脚尖轻轻挪开刚才落脚的位置。
震动立刻变了——加快了一拍。
“别动!”马三炮低吼。
她没收回脚,反而慢慢把重心移回去。震动恢复原样。
“操。”马三炮抬头看我,“这是计时器?”
我摸出签字笔,笔尖朝下,在离地三寸的地方轻敲岩壁。
当、当、当。
三声短响,间隔均匀。
岩层深处传来回应,一声闷震,像是某种齿轮卡进了槽。
头顶裂开一道细缝,灰土簌簌落下。
“上面有东西要下来。”我说。
火蝎子仰头,辫梢那半截铁丝晃了晃。她把蛇贴回竹篓,腾出两只手,慢慢抽出骨刀。
“不是下来。”她眯眼,“是横着来。”
话音刚落,左右两侧岩壁同时响起金属摩擦声。
我猛地往后撤步,后背撞上凸起的石棱。火蝎子翻滚到我右侧,马三炮直接趴在地上。
一道黑影贴着我们刚才站的位置扫过,带着风声。
我低头看,地上多了三条平行的划痕,深可见骨,边缘焦黑,像是被烧红的刀片犁过。
“高温刃轮。”我说,“定时触发,轨迹固定。”
马三炮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你他妈怎么知道?”
“猜的。”我咳了一声,“但你看痕迹间距,正好够人侧身通过——这不是杀人的,是拦路的。”
火蝎子冷笑:“拦得住别人,拦不住咱们这种不要命的。”
我又敲了三下笔尖。
当、当、当。
齿轮声再次响起,刃轮缩回墙内,留下三道冒着热气的槽口。
“它认节奏。”我说,“三短一长,可能是通行码。”
“那你刚才敲的是摩斯码?”马三炮问。
“不是。”我摇头,“是我小时候听我爸修钟表的声音。”
火蝎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挪。通道越来越窄,头顶压得更低,我不得不弯腰。地面不再是湿滑的黏液,而是布满凹凸不平的凸起,像某种生物的胃皱。
走不到十步,眼前豁然一宽。
然后我看到了整条通道的真面目。
前方十五米,是一段三十度斜坡,通向更深的黑暗。但坡面不是岩石,而是密密麻麻的倒刺,全冲着上方,最长的接近半米,尖端泛蓝,显然是淬过毒。
更糟的是,头顶岩层每隔一米就嵌着一块青铜板,板上有孔,隐约能看到后面连着绳索和滑轮。
“陷阱区。”我说,“踩上去,上面的箭雨就下来。”
马三炮啐了一口:“谁设计的墓,这么缺德?”
“活人进来的。”火蝎子低声说,“所以不能一次性全灭,得留点余地。”
我用笔尖戳了戳地面凸起,硬得很,像是凝固的树脂。
“不能走地面。”我说,“只能往上。”
两人抬头。
岩壁上方约两米处,有一圈凸出的石棱,勉强能搭手。再往上,还有几处断裂的浮雕残臂,或许能借力。
“你先?”马三炮问我。
“我断后。”我说,“你俩前面探路,我在下面收尾。”
火蝎子没反对,咬着草茎,把骨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下手腕。
“左臂使不上劲。”她说,“要是掉下来,别接我。”
“我不接活人。”马三炮咧嘴,“只负责炸死的。”
她哼了一声,抬脚踩上一处矮台,手臂一撑,整个人轻巧地翻上去,抓住那道石棱。
马三炮跟上,动作没那么利索,但他稳得住。四根手指抠进缝隙,肩膀发力,硬是把自己拽了上去。
我最后一个上。
刚抓住石棱,脚下那块树脂状凸起突然塌陷半寸。
我心头一紧。
没动静。
但头顶一块青铜板,缓缓移开了一线。
“快走!”我低吼。
三人贴着岩壁往上挪。火蝎子在前,动作依旧敏捷,但左臂明显不敢用力,每次换手都靠腰部扭转借力。
马三炮断中,四指发抖,指甲缝里渗出血。
我断后,一边爬一边用笔尖轻敲上方岩壁,听声辨结构。
爬到斜坡中段,火蝎子突然停住。
“前面……有东西。”
我抬头,看见她右手正贴在一块浮雕残臂上,指尖微微发颤。
那截石头手臂的掌心,刻着一个符号。
我凑近看了一眼。
喉咙一紧。
那是我爸临终前写在墙上的字之一。
“别碰。”我说。
她收回手,没问为什么。
我们继续爬。
距离坡顶还有五米,头顶传来极轻的“咔”一声。
像是弩机上弦。
“停!”我喊。
没人动。
三秒。
嗖!
一支箭破空而下,擦着马三炮右肩钉进岩壁,箭尾还在震。
淬毒的尖端离他脖子不到两寸。
“操!”他低骂,“这玩意儿长眼睛?”
“不是瞄准。”我盯着那支箭,“是感应重量。”
火蝎子慢慢抬头:“刚才那块塌下去的凸起……是我们超重了。”
“三个人一起走,触发机关。”我说,“得分开过。”
“老子可不想一个人爬这种鬼地方。”马三炮咬牙。
“你不用。”我说,“我和火蝎子先上,你在下面等信号。”
“什么信号?”
“我敲三下笔。”我扬了扬手里的签字笔,“听见了再动。”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点头:“行。”
火蝎子已经开始挪动。她绕开那截刻着符号的浮雕,贴着左侧岩壁,动作放得极慢。
我跟在她后面,每一步都先用笔尖测试承重。
爬到离坡顶两米处,我停下。
“你先。”我对火蝎子说。
她没回头,脚尖一点,手臂猛拉,整个人翻上平台。
我紧随其后。
刚站稳,就听见下方传来马三炮的声音:“喂——”
我立刻举手,用笔尖敲了三下岩壁。
当、当、当。
等了三秒。
没有箭。
“可以了!”我压低嗓音。
没回应。
“马三炮?”
还是没声音。
我趴到边缘往下看。
他卡在低处岔口,背靠岩壁,手里攥着引爆器,眼睛盯着头顶一块青铜板。
那板子正在缓缓移开。
“别动。”他抬头,声音哑了,“还有第三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