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火蝎子的身世！藤蔓藏真相

　　火蝎子的手在抖。

　　她蹲在那具烧得只剩半边的骸骨前，手里攥着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的银项圈。镯子被她抠出来，贴在骸骨手腕那枚残破的银镯上。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合上。

　　两件东西严丝合缝，纹路对齐，连磨损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我靠在石柱边上，嘴里全是血味。古镜残片还在眉心嗡鸣，震得我太阳穴突突跳。可我知道现在不能动，也不能出声。

　　她跪了下去。

　　头低着，肩膀颤了一下。

　　然后那根焦黑的藤蔓动了。

　　它没扑人，也没攻击，反而慢慢抬起来，像蛇一样游到她手臂边，轻轻缠上去。一圈，又一圈。

　　她没躲。

　　“我看见了……”她声音哑了，“娘站在这里，穿着红袍，手里拿着蛇眼石。”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光：“她说，‘唯有我血所生者，方可承此力’。”

　　我愣住。

　　她继续说：“种蛊那天，她不是要我死。她是把力量封在我身上。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背上的鳞片开始褪色。原本发硬的皮肤软了下来，颜色也恢复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不敢信。

　　“我不是要变蛇。”她喃喃道，“我是该回来。”

　　马三炮在旁边咳了一声：“你娘是这地方的巫女？”

　　火蝎子没理他，只是把手掌按在阵图边缘。藤蔓顺着她的手臂爬过去，触须点在符文上。

　　金光闪了一下。

　　比刚才亮。

　　孙鹊靠在墙边，喘着气说：“毒素水平在下降。她体内的反应……反向了。”

　　卓玛坐在角落，手指还塞在耳朵里。但她睁着眼，盯着火蝎子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头顶黑雾猛地翻滚。

　　它不再是眼睛，也不是爪子，而是一张嘴。巨大，漆黑，边缘裂开，像撕烂的皮肉。一股浓稠的黑流从里面喷出来，砸在地上，滋滋作响。

　　阵图边缘的符文开始融化。

　　我挣扎着站起来，想往前走，可刚动一步，一根触须就缠住我腰，猛地一勒。我整个人被拖倒，后背撞上石板，胸口发闷，一口血喷出来。

　　“沈闻青！”火蝎子喊了一声。

　　我没应。

　　脑子里全是父亲的声音：“别念了，停下吧。”

　　我咬舌尖，疼让我清醒。

　　可我不需要清醒。

　　我需要时间。

　　三秒就够了。

　　但那黑雾已经盖到阵心，铜钱的光快灭了。

　　火蝎子突然站了起来。

　　她双手举起双镯，高过头顶。金属在昏光下泛着冷色。她闭上眼，嘴里开始念一段话。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汉语，是苗语。

　　每一个音节都像刀刮石头。

　　藤蔓全动了。

　　地上的，空中的，断的，焦的——全都立起来，扭成一条条粗索，冲向空中巨口。它们缠住黑雾的边缘，硬生生把它撑开。

　　黑雾嘶吼。

　　我抓住机会，右手蘸血，在空中划最后一个符。

　　“终契。”

　　指尖刚落下，符就燃了。

　　一道金线直坠阵心。

　　轰！

　　铜钱炸开强光，蛇眼石和骨玉同时震动，三股力量拧成螺旋，冲天而起。黑雾被掀飞，巨口撕裂，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完就散了。

　　地面裂开。

　　中央一块石板缓缓升起，露出一道门。

　　厚重，灰白，表面刻满文字。那些字一开始还在动，像虫子爬。火蝎子走过去，伸手按在门上。

　　字停了。

　　浮现出四个大字：鬼葬城核心。

　　我们都静了。

　　门缝底下，传来声音。

　　“救……我……”

　　李川的声音。

　　很弱，带着哭腔，但听得清。

　　马三炮坐在地上，咧嘴笑了：“小兔崽子还没死。”

　　孙鹊靠在墙边，左臂上的二维码已经变成乱码。她抬起手看了看，低声说：“病毒反应变了。”

　　卓玛没动，手指重新塞进耳朵。喉骨渗出血，在锁骨上划出新一道痕迹。她看着火蝎子，眼神没移开。

　　我踉跄着走过去，站到门前。

　　门很冷。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发麻。

　　“他进去了。”我说，“我们得进去。”

　　火蝎子站在门左边，双镯收进怀里。她手腕上的鳞纹基本没了，脸色也稳了。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门框上，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马三炮撑着匕首想站起来，可刀刃断了。他骂了句，干脆坐着不动。

　　“你还能走吗？”我问火蝎子。

　　她点头：“能。”

　　“那就准备。”

　　她看了我一眼：“这次，谁都不能留下。”

　　我没答。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留不住。

　　门缝里又传来声音。

　　这次不是求救。

　　是相机快门的声音。

　　咔嚓。

　　然后是李川的呼吸，急促，颤抖。

　　“你们……听见了吗？”

　　我盯着门缝。

　　里面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

　　有什么在等我们。

　　火蝎子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

　　她转头看我：“我娘不是死于寨规。”

　　我看着她。

　　“她是被人杀了。”她说，“骨被带到这里，养出藤蔓，用来骗阵法认主。”

　　她顿了顿：“布置这一切的人，早就等着我们来了。”

　　我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进来？”

　　“因为我没得选。”

　　她冷笑一下：“我也以为我没得选。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娘留下这个，不是为了让我死。是为了让我毁掉它。”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空了的银项圈位置。

　　“所以这次，轮到我做主了。”

　　我靠在门边，左手还按在铜钱上。右手指尖沾着血，残留着最后那个符的痕迹。我抬头看门顶。

　　裂缝还在。

　　像一张嘴。

　　火蝎子站直了身子，一脚踩上门槛。

　　“你还剩多少力气？”她问。

　　“够念完最后一段咒。”

　　“够不够推开这扇门？”

　　“不够。”

　　“那就我来。”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门缝两边。

　　用力一拉。

　　门动了。

　　吱呀——

　　缝隙扩大。

　　里面的黑暗涌出来，不是风，是重量。压得人胸口闷。

　　李川的声音又来了：“别……别过来！里面有东西在动！”

　　火蝎子不管，继续拉。

　　我走过去，把手搭在门上。

　　马三炮在后面喊：“小心点！别他妈把命丢在门口！”

　　我和火蝎子一起发力。

　　门开了。

　　一道窄道出现在里面，向下延伸，墙面湿滑，布满苔藓。通道不宽，勉强容一人通过。

　　我低头看脚边。

　　有一滴血。

　　新鲜的。

　　顺着台阶往下，断断续续。

　　火蝎子先迈了一步。

　　她一只脚踏进去。

　　门突然震了一下。

　　上面的字又开始蠕动。

　　我抬头。

　　四个大字变了。

　　不再是“鬼葬城核心”。

　　变成了：活人勿入。

　　火蝎子回头看我。

　　“你怕吗？”她问。

　　我没答。

　　她笑了下，转身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门缝深处，一只手伸了出来。

　　苍白，瘦，指节发黑。

　　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