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阵启轮转·死法预演
第190章:阵启轮转·死法预演
我一脚踩进铜棺,脚底还没落稳,整个人就被甩了出来。
后背撞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右手本能地摸向太阳穴,签字笔还在,但笔帽烫得吓人。我撑着坐起来,手心全是冷汗。
面前不再是那口铜棺。
是一片灰白的空地,像被漂洗过的骨头铺成。中央立着九座石台,环形排列,每座都冒着淡淡的红雾。雾里有人影在动。
不是活人。
是死人。
其中一个,是我。
他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笔,嘴里不断涌出黑色文字,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墨汁。那支笔,正是我笔帽里的铜钱。
我盯着看了三秒,没说话。
老把头蹲在最近的一座石台边,耳朵贴地,手里旱烟杆轻轻敲着地面。他忽然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流下来。
“不对。”他说,“这不是幻象。”
韩省站在我旁边,西装袖口沾着墨水。他抬起公章就要往石台按,一股力量把他弹开,他喷出一口血,脸色瞬间灰了。
“别碰。”他喘着说,“这是因果台。谁碰,谁就提前进入死局。”
李川已经举起了相机。
“别拍!”林燕喊。
晚了。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屏幕炸了。玻璃碎片飞溅,直接扎进他眼睛。他惨叫一声倒地,双手还死死抓着相机残骸。
林燕扑过去,撕下作战服布条给他包扎。她一边绑一边打开量子电台,调到最大频率。
电台突然响了。
女声断断续续:“快逃……石台是时空锚点……它们在复制我们的死亡……一旦完成九次预演……现实就会同步……”
声音戛然而止。
林燕抬头,脸色发白:“那是我。未来的我。”
马三炮站在最后面,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他没说话,但手背上结晶又裂开了一道。
我慢慢站起来,走向那座属于我的石台。
影像还在循环。我跪着,笔插在胸口,嘴吐黑字。每一次重演,动作都更清晰一点。
“这不是未来。”我说,“是预演。”
“什么意思?”林燕问。
“意思是,我们正在看自己怎么死。”我说,“而且,看得越多,越可能变成真的。”
老把头突然站起来,咳嗽不止:“水声变了。”
“什么水声?”
“时间。”他说,“听不到的人,永远不懂。但我听得见。三秒前的滴答,和现在的滴答,不一样了。时间流速乱了。”
韩省抹掉嘴角的血:“不能碰,不能拍,不能听……那还能做什么?”
“看。”我说,“仔细看。”
我绕着九座石台走了一圈。
第一座,人被水灌满喉咙,眼球凸出,手指抠着喉咙往外掏,但水流不停。
第二座,全身皮肤从内向外燃烧,火焰是蓝色的,烧完一层皮,又长出新的,再烧。
第三座,身体像玻璃一样碎裂,裂痕蔓延,每一块碎片里都有张脸,在尖叫。
第四座,头颅被无形的手捏住,慢慢压进脖子里,脖子越缩越短,最后脑袋完全陷进胸腔。
第五座,四肢被钉在墙上,钉子是骨头做的,一寸寸往肉里钻。
第六座,嘴巴被缝住,线是头发,针还在动,嘴角裂到耳根。
第七座,心脏被挖出来,放在手心跳动,手却是别人的。
第八座,整张脸被剥下来,像脱手套一样翻过来,背面写着字。
第九座,就是我。
跪着,笔插胸口,嘴吐黑字。
我看完了。
所有人等我说话。
我没急着开口。
我低头看手背。结晶裂纹还在,但符号消失了。刚才它明明爬出来了。
“李川。”我说,“你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什么?”
他躺在地上,眼眶全是血,眼皮微微颤动。
“是你。”他声音发抖,“你跪在祭坛前,笔插进胸口,嘴里……全是鬼葬城的文字。你写的……不是你说的……是它自己出来的。”
我点头。
“说明它在等我。”我说,“等我完成那个动作。”
“那你不能做!”林燕说。
“我已经做了。”我说,“在脑子里做过无数次。每次用翻译器,都是在重复那个画面。”
马三炮走过来:“所以这些台,是在逼我们死一次?”
“不是逼。”我说,“是邀请。谁接受预演,谁就先死。”
老把头突然抬手,指向第七座石台。
“那个死法。”他说,“不对。”
我们都看过去。
心脏被挖出来,捧在手里跳动。
“哪里不对?”韩省问。
“心跳声。”老把头说,“太整齐了。三短一长,像摩斯码。真正的死人心跳不会这么规律。”
我走近那座台。
雾里的人影重复着动作:伸手进胸膛,掏出心脏,捧着。
我盯了几秒。
果然。
心跳是节奏的。
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这不是自然的心跳。
是信号。
我回头:“林燕,你的电台能收到心跳吗?”
她摇头:“只能收语音。”
“不。”我说,“它不是想传信息。它是在模仿。”
“模仿什么?”
“模仿火蝎子吹银铃的节奏。”我说,“她每次驱蛇,都是三短一长。”
空气静了。
马三炮低声说:“所以这个死法是假的?”
“不一定假。”我说,“但它是被人改过的。就像一段录音,故意调了频。”
韩省喘着气:“意思是,有人在操控这些预演?”
“不是有人。”我说,“是这地方本身。它知道我们会来,它准备好了。”
林燕突然说:“未来那个我,说‘一旦完成九次预演,现实就会同步’。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有一场是假的,整个链条就断了?”
我看她一眼:“你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转身,走向第九座石台——我的死台。
其他人没动。
我站在台前,抬头看影像。
又一次重演开始。
我跪下,伸手去拿笔,插进胸口,嘴张开,黑字涌出。
我闭上眼。
如果这是注定的,那我早就该死了。
如果这是轮回,那我不止走了一次。
可我还活着。
说明什么?
说明至少有一次,我没死。
或者,死错了。
我睁开眼。
“我们一直搞反了。”我说。
“什么反了?”
“不是看完预演就会死。”我说,“是相信它会死,才会死。”
马三炮皱眉:“你是说,心理作用?”
“不是心理。”我说,“是规则。这地方靠‘确认’来执行死亡。你看清了,记住了,接受了,它就生效。”
林燕懂了:“所以李川一拍,就中招了。因为他想记录,等于承认这是真的。”
“对。”我说,“而老把头发现第七座台的心跳有问题,说明它没骗过他。所以他安全。”
韩省冷笑:“所以破解方法是……不信?”
“不止。”我说,“是要找出哪一个是编的。”
我指向第七座台:“这个,是编的。因为它用了火蝎子的信号节奏。但她已经不在了。没人能替她发这个信号。”
老把头突然又咳血:“还有……另一个问题。”
“什么?”
“水声。”他说,“刚才那一阵心跳,让时间流速又变了。比之前快了半拍。”
地面轻微震动。
像心跳。
我低头看脚下。
灰白的地面上,一道裂缝缓缓裂开,渗出黄浊的水,带着碎骨。
林燕抱紧电台:“空间在塌。”
马三炮握紧匕首:“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看向第九座石台。
影像再次重启。
我跪下,伸手拿笔。
这一次,我没有移开视线。
“搞清楚哪一种死法是假的。”我说,“然后,让真的那个,永远别发生。”
我抬起手,握住笔帽。
铜钱和金属已经融合,发出低沉嗡鸣。
其余八座石台同时震动。
红雾翻滚。
第七座台上,那颗跳动的心脏,突然停了一秒。
然后,以三短一长的节奏,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