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血钟倒悬·时间交易
第213章:血钟倒悬·时间交易
我从毒雾里摔出来,后背撞在石头上。
胸口那枚铜钱还在咬,一下一下,像啃骨头。
我没动,靠在岩壁上喘气。笔帽轻响,我把签字笔抽出来,戳了三下太阳穴。疼让我清醒。
韩省蹲在前面,手贴着一块青铜色的东西。他袖口全是墨迹,指甲缝发黑。
“这不像钟。”他说,“是秤。”
赵阎王站在我右边,墨镜戴得死紧。他没说话,但手指一直在抖。
林燕靠着一根石柱,怀表卡在掌心里,表链陷进皮肉。她嘴唇发白,盯着地上一摊血。
我抬头。
洞顶倒悬着一口大钟,青铜的,表面布满裂纹。血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落。
血珠落地没散开,反而绕着钟影边缘画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走。
“你听见了吗?”韩省突然说。
我没吭声。
“不是声音。”他抬起左手,助听器滋啦响,“是震动。敲一下,它回三次。”
他用指节叩了三下钟壁。
空气晃了。
一张泛黄的纸浮在半空,像贴在看不见的墙上。
“1943年。”韩省念,“黄河考古队七人进入鬼葬城,全员失踪。”
纸角有行小字:出口开放,代价三年阳寿。
林燕猛地抬头:“别碰!”
但她喊晚了。
那张纸已经淡了。
赵阎王低声道:“我刚才……摘了一下墨镜。”
“多久?”我问。
“一秒都不到。”
“结果呢?”
“我看见钟乳石变成粉末,掉下来之前就烂了。”
韩省冷笑:“时间在这里不是走的,是跳的。”
我摸出翻译器,蓝牙塞进耳朵。
启动。
嗡——
不是噪音。
是啃东西的声音。密集,湿滑,像一群虫子在嚼纸。
屏幕上跳出几行字:
契约成立
愿付者名入钟腹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不是随机抽。”我说,“是自愿登记。”
韩省转头看我:“你说什么?”
“它不吃强迫的命。”我说,“要你自己签。”
话音刚落,地面动了。
血线收拢,形成一个环形图案。中间空着一块,刚好能站一个人。
环上刻着名字。
沈闻青。
韩省。
赵阎王。
林燕。
四个凹槽,深浅不一。
我的那个最深。
“谁踩进去,谁付三年。”我说。
林燕摇头:“不止。”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她抓着手腕上的布条,“未来的我在发报。延迟一秒才到。她说……‘别碰钟,它会吃人’。”
“那你信吗?”
“我不信自己。”她咬牙,“但我怕。”
赵阎王扶着墙,慢慢蹲下。
“这里比外面黑。”他说。
我们全愣住。
他知道光会杀他,可他还说这话。
意思很清楚——这种黑,才是他活的地方。
韩省突然站起来,走到钟边。
他扯开西装袖子,露出小臂。
然后用指甲划下去。
一道血口子。
他又划第二道。
“你在干嘛?”我问。
“写字。”他说,“出口。两个字。”
“公章没了,你就用血写?”
“规则要盖章。”他继续划,“现在章没了,我就把自己当章。”
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那滩血也开始绕圈,往钟影底下走。
我忽然想起什么。
掏出笔帽里的铜钱。
它还在咬布料,牙齿卡在纤维里。
我把翻译器贴上去。
屏幕闪了几下,出现新文字:
以名为契
立字为据
血落即录
“签名方式变了。”我说,“以前用公章,现在用血。”
韩省抬头:“你打算签?”
“我没说。”
“那你为什么拿着铜钱?”
我没答。
铜钱烫得厉害。
记忆又断了一截。
我记得父亲,记得火蝎子,记得实验室。
可我想不起刚才谁说了第一句话。
我低头,把笔尖戳进太阳穴。
疼。
画面回来一点。
“不能开口太多。”我说,“每说一句,丢一段记性。”
林燕点头。
她撕下一块布条,塞进嘴里。
赵阎王也闭嘴了。
韩省还在划手臂,血越来越多。
突然,他停了。
因为他发现,地上的血根本没组成“出口”二字。
血在动,但它拼的是:**快逃**。
他瞪着那两个字,脸僵了。
我也盯着看。
这不是他写的。
是钟自己改的。
我抬脚,往那个空槽走去。
“别!”林燕一把抓住我手腕。
我没挣脱。
“你要替谁付?”她含着布条,声音闷,“三年不是小数。少三年,可能就回不去。”
我看着她。
然后看向赵阎王。
他皮肤太白,像纸。光一照就碎。
再看韩省。
他只剩耳朵能听命令,可命令早就死了。
最后看林燕。
她的怀表嵌在肉里,未来不断撕她。
我松开她的手。
站进了凹槽。
地面震了一下。
血线立刻缠上来,顺着我的鞋底往上爬。
翻译器嗡嗡响。
屏幕刷新:
姓名确认
契约生效倒计时:十
韩省扑过来拉我:“你疯了?!”
我甩开他。
九
赵阎王摘下墨镜,红眼直勾勾盯着我。
八
林燕跪在地上,手伸向我,却不敢碰。
七
我举起签字笔,笔尖朝下。
对准左掌心。
六
韩省突然吼:“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就是个走私犯!”
五
我没理他。
笔尖刺进手掌。
血涌出来。
四
我把手按在凹槽边缘。
血渗进去,和地上的符文连成一片。
三
翻译器传来最后一句提示:
**代价已录,出口将在下一心跳开启**
二
我抬头,看见钟顶裂开一道缝。
里面黑得不像洞,像另一个世界。
一
赵阎王低声说:“你要是死了,这钟还会挂在这儿。”
我没回答。
心跳到了。
血线亮起。
地面开始升。
我站在原地,手还按着槽边。
林燕突然冲上来,把怀表砸向钟面。
表壳碎了。
秒针飞出去,插进岩壁。
滴答声停了。
倒计时中断。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还在流,但凹槽没反应了。
韩省喘着气:“你干什么?”
林燕拔出秒针,指着钟腹内部:“它骗你。”
“什么意思?”
“代价不是三年。”她声音发抖,“是**每次心跳**。”
我愣住。
翻译器重新亮了。
新文字浮现:
**契约更新:每跳一次,扣除一息寿命**
我低头。
胸口铜钱咬得更狠了。
它不是在吃心跳。
它是在数我的死期。
赵阎王扶墙站起来,墨镜歪了。
他没去扶。
“所以。”他说,“你现在踏进去的每一秒,都在烧命。”
我站着没动。
血从掌心滴下,在凹槽里积成一小片。
那片血开始动。
不是往下流。
是往上爬。
顺着我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