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灵魂合一！镜像的条件

　　他跨进来，站定。

　　鞋底没沾泥，皮鞋像刚擦过。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干净得不像刚走过断桥。他看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抽。

　　“你迟到了。”他说。

　　我没说话。左手还按着老把头的颈侧，脉搏弱，但还在跳。右手攥着铜钱，边缘硌进掌心。火蝎子在我右边，喘得厉害，但她没退。李川靠墙坐着，相机举到眼前，手指悬在快门上。

　　镜像的目光扫过石板上的字。

　　“镜像就是你的另一半灵魂，需合一才能终结循环。”

　　他嗤了一声：“说得真好听。”

　　他往前走一步，地面没响，像踩在棉花上。

　　“合一？可以。条件是你放弃现实记忆，永远留在这里。不逃，不反抗，不做那个自以为能改写规则的沈闻青。”

　　我摇头：“我不信你。”

　　“那你信什么？”他声音低下来，“信你手里那枚铜钱？信你用笔戳太阳穴就能留住东西？你连昨天的事都记不全了。”

　　我抬手，签字笔顶住太阳穴。一下，两下。疼，但脑子更空了。有段画面闪出来——实验室，灯亮着，我站在桌前，手里拿着这枚铜钱，背面刻的是“第七次”。

　　然后没了。

　　镜像笑了：“你已经丢了三次。再丢两次，你就成我了。”

　　我冲上去。

　　铜钱贴在掌心，金光炸开。空气嗡的一震，墙面符文裂了两条缝。我一拳打向他脸，他没躲，硬接。拳头砸中，像是打在湿沙上，力道被吸走一半。

　　他反手一掌拍来，我偏头，擦过耳廓。热气划过皮肤，火辣辣疼。

　　我们打在一起。

　　拳脚相碰，金光和黑光撞出爆响。他动作跟我一样，推眼镜的角度，转身的节奏，甚至咬牙时右颊鼓起的位置都分毫不差。我踢他肋下，他也踢我肋下，像是照镜子打架。

　　我突然停手，往后退半步。

　　他没追。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吗？”我说。

　　他不答。

　　“因为你不是我。你是被剥出去的那部分——贪心、怕死、想活下来的部分。我是留下来的那个，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事做完。”

　　他冷笑：“那你试试。”

　　我猛地前冲，不再攻击他脸或胸口，而是扑向他左侧空地。他本能跟上，复制我的路线。就在他重心移过去的瞬间，我扭身，膝盖撞他小腹，左手将铜钱狠狠按向他心口。

　　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没倒。

　　铜钱嵌进去一半，金光顺着他的皮肤往里钻。他开始抖，眼白泛黑，嘴唇发紫。

　　“你疯了！”火蝎子喊，“这样你会一起毁掉！”

　　我没松手。

　　李川突然叫：“沈教授！后面！”

　　我回头。

　　塔顶红光穿透穹顶，照在地面。血色纹路从裂缝爬出，像活的藤蔓。一道黑影从墙角窜出，缠住李川脖子，把他往地缝里拖。他挣扎，手指抠住地面，相机掉在地上。

　　另一道黑影扑向卓玛，但她不在。

　　我愣了一下。

　　没有卓玛。这一轮她没来。

　　黑影扑了个空，转头又扑李川。

　　火蝎子冲过去，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无光之石上。黑光炸开，像一层浪推开。黑影嘶叫，缩回墙角。

　　她喘着扶墙：“别打了！再打下去谁都走不了！”

　　我回头盯住镜像。

　　他还站着，胸口铜钱发烫，金黑两色光在他体内拉扯。他眼神变了，不再是完全的敌意，有一瞬闪过慌乱。

　　“你不想结束循环？”我问。

　　“我想。”他声音哑了，“但我不想被你吞掉。”

　　“那就合作。”

　　“怎么合？”

　　“我不消灭你，你也不吞噬我。我们合一，拿到控制权，然后——一起改规则。”

　　他盯着我，嘴角抽动：“你拿什么保证？”

　　“我没有保证。”我说，“我只有一次机会。就像马三炮炸桥，他也没问值不值。”

　　他沉默几秒。

　　塔顶红光转得更快了，地面震动加剧。又一道黑影从裂缝钻出，扑向角落的老把头。他还在昏迷，毫无反应。

　　火蝎子冲过去，一脚踢开黑影，转身把无光之石压在老把头胸前。黑光护住两人，暂时挡住袭击。

　　“沈闻青！”她吼，“你还等什么？！”

　　我低头看手里的铜钱，已经嵌进镜像胸口大半。连接处发出低频震动，顺着胳膊往上爬。脑袋像被撕开，无数画面冲进来——

　　我看见自己站在父亲工作室门口，手里拎着汽油桶。

　　我看见交易现场，买家中弹倒下，鲜血溅在铜钱上，牙齿一张一合。

　　我看见一次次循环，我独自走向终点，没人陪到最后。

　　这些不是我的记忆。

　　是他的。

　　镜像的记忆。

　　我咬破舌尖，疼让我清醒。签字笔再次顶住太阳穴，三次。指节发白。

　　“我不是你。”我低声说，“但我需要你。”

　　我松开压制，主动引导铜钱深入。金光暴涨，顺着连接线反冲进我身体。意识开始分裂，一半在我脑中，一半在他视角里。

　　融合开始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抵抗，但也在接受。我们像是两股水流，强行汇入同一河道。冲突剧烈，血管胀痛，皮肤开始发烫，接着变冷。

　　我低头看手。

　　半透明。

　　左臂像玻璃做的，能看见下面的血管和骨骼。心跳声变了，变成两个节奏，一个快，一个慢，交替着跳。

　　火蝎子冲过来抱住我，把我往后拖。我靠在她肩上，还能听见她的呼吸。

　　“别再吞了！”她声音发抖，“你会没的！”

　　我张嘴，想说话，喉咙像被卡住。最终挤出几个字：

　　“我知道……该怎么赢。”

　　话没说完，身体猛地一震。

　　意识沉下去。

　　最后一秒，我看见她脸上的汗，看见李川捡起相机，看见老把头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三秒。”

　　我还看见，无光之石在她腰间微微发烫，表面浮出一道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