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尹望着阮倩霓带领玄剑宗众人远去的背影,并未阻拦。
双方的实力旗鼓相当,真要动手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他的目光很快转回洞口。
落在李九辰身上。
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小子,你比我们先到这里,可有什么发现?”
李九辰淡然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没有。”
“哼,看在玄剑宗都不待见你的份上,饶你一条狗命。”
“滚吧!”
丁尹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蝼蚁一般。
李九辰不动声色地朝灰猿递了个眼色。
一人一猿肩并肩,脚步缓慢地往外挪动。
这般姿态既能遮挡血煞宗众人的视线,又能牢牢护住灰猿身后的异宝,不让其暴露分毫。
“等等!”
丁尹的声音骤然变冷:“我说让你走,可没说这头畜牲也走!”
李九辰脚步一顿。
微微侧身,双手抱拳,语气依旧平和。
“诸位血煞宗道友,这猴子是我的朋友,还望网开一面,放他与我一同离去。”
“哈哈哈哈哈——”
血煞宗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我没听错吧?这人竟然跟一头畜牲称兄道弟!”
“难怪玄剑宗不要他,原来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蠢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妖自古不两立,要么奴役,要么厮杀,哪来的朋友之说!”
阮倩霓带领的玄剑宗众人尚未走远,听到这番话,也纷纷停下脚步,低声嗤笑。
“和畜牲做朋友,真是刷新了我对废物的认知。”
“亏他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怕不是被孟长老保护得太久,连基本的常识都忘了。”
“人妖殊途,势不两立!”
“他这般愚蠢,死在幽狼山脉也是活该。”
唯有那水灵灵大眼睛的许姓女子,低声嗫嚅。
“或许……或许真有例外呢?他们看着……倒像是真的朋友。”
“许师妹,你太天真了!”
身旁的同门立刻反驳:“畜牲就是畜牲,野性难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除非有奴兽印束缚,否则谁敢把妖物当朋友?”
灰猿充满灵性,早已听懂了双方的嘲讽。
他铜铃大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杀意。
浑身毛发倒竖。
咧嘴发出低沉的嘶吼。
森白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野性十足。
“嗷——”
“既然你非要护着这头畜牲,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丁尹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毕露。
“嗷嗷——”
灰猿怒不可遏。
怒吼声中,将怀中的白蛋与灵果藤蔓猛地丢给李九辰。
而后,灰猿脊柱弓起,四肢绷紧。
浑身肌肉贲张,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两颗雪白的巨蛋与垂着鲜红灵果的藤蔓骤然现身,血煞宗众人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眼中的嘲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贪婪。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卧槽!这小子竟然撒谎!差点被这一人一猿蒙混过关!”
“还好丁师兄留了个心眼,否则这等宝贝就要被他们偷偷带走了!”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有宝贝!”
丁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死死盯着李九辰手中的异宝。
此刻就算李九辰跪下来求饶,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敢欺骗他,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阮师姐,快回头看!”
玄剑宗队伍中,有人恰好瞥见这一幕,立刻激动地朝着阮倩霓大喊。
众人纷纷回头,当看到那两枚雪白无瑕、流光溢彩的巨蛋,以及那两颗红得似火、灵气氤氲的灵果时,眼中瞬间燃起火热的光芒,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阮倩霓也顿住身形,回头望去。
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
二话不说,直接调转方向,带着众人快步折返。
许姓女子眉头微蹙,心中虽有担心,却也只能跟着队伍往回走。
血煞宗众人正要动手抢夺,见玄剑宗的人去而复返,动作皆是一滞。
丁尹眉头紧锁,语气不善。
“阮倩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九辰是我玄剑宗孟昌龄长老收养之人,也算我玄剑宗的一份子。”
阮倩霓面不改色,语气淡然:“既然在此相遇,身为师姐,我自然有义务护他周全,带他一同离开。”
玄剑宗众人纷纷附和。
脸上毫无愧色,仿佛刚才弃李九辰于不顾的不是他们。
唯独许姓女子,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敢直视李九辰的眼睛。
“嘿嘿!”
丁尹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充满讥讽:“刚才是谁说他不是玄剑宗之人?”
“阮倩霓,你肌肤倒是雪白细腻,没想到脸皮竟如此之厚!”
“此一时彼一时。”
阮倩霓神色不变:“改变主意乃是常事,我玄剑宗做事,还轮不到你们血煞宗指手画脚!”
“就是!我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与你们何干!”
“李九辰本就与我玄剑宗渊源深厚,护他也是理所应当!”
玄剑宗众人纷纷帮腔,言辞凿凿。
“何必装模作样!”
丁尹嗤笑一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九辰手中的异宝:“你们不就是看上了他手里的宝贝么?直接说出来,我反倒敬你们几分坦诚!”
阮倩霓脸色淡然,转头看向李九辰,语气带着几分恩赐的意味。
“李九辰,带上你的……这位朋友,过来我这边。”
“条件是什么?”
李九辰站在原地未动,而是如此问道。
“李九辰,你若不傻,便该看清眼前的形势。”
阮倩霓淡淡说道:“如今你被血煞宗这些人盯上,唯有我玄剑宗能保你性命。你只需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我们,我便带你一同离开,护你周全。”
“若是不呢?”
李九辰又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李九辰,阮师姐好心给你机会,你可别不识好歹!”
“你可知你现在处境有多危险?若不是我们及时回来震慑住血煞宗这群人,你早已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或是被俘虏受尽折磨!”
“你还磨蹭什么?赶紧把东西交出来,过来我们这边!”
“再犹豫,等我们改变主意,你就算跪下来求我们,我们也不会管你了!”
玄剑宗众人七嘴八舌地呵斥着,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与笃定。
他们坚信,李九辰一定会乖乖交出宝贝。
毕竟在性命面前,任何宝物都不值一提。
换做是他们,早就双手奉上了。
“难道是我求你们回来救我的?”
李九辰冷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的怒火。
玄剑宗众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显然没料到李九辰会如此不识抬举。
“妈的,这蠢货怕是被猪油蒙了心,要钱不要命!”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凭他那点本事,也配拥有这等珍贵宝贝?”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会儿我们走了,有他哭的时候!”
众人压低声音,愤怒地咒骂着。
“孟昌龄长老已然重伤残废,你在玄剑宗已没了靠山。”阮倩霓语气依旧淡漠,试图用现实逼迫李九辰屈服:“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莫要因一时贪念,白白丢了性命。”
威胁意味十足!
李九辰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群人先前对他弃之如敝履,看到宝贝后又转头来保护他。
说什么护他周全。
不过是为了他手中的宝物罢了。
虚伪至极!
“不必了,你们走吧,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李九辰冷然说道,语气决绝。
阮倩霓与血煞宗众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李九辰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放着活命的机会不要,偏要抱着宝贝死扛。
有命拿吗?!
丁尹最先反应过来,朝着阮倩霓嘿嘿一笑。
“玄剑宗的人,你们听到了吗?人家可不领你们的情,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李九辰,我们一番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赶我们走?”
玄剑宗一人怒声道。
“少废话!”
丁尹不耐烦地打断他,转头看向李九辰,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小子,你叫李九辰是吧?只要你把手中的宝贝交给我,我保证放你和这头灰猿安然离开,如何?”
阮倩霓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李九辰,你敢!”
“你手中的东西,本就该属于玄剑宗!”
“你若敢交给血煞宗的人,便是我玄剑宗的叛徒,届时玄剑宗再无你容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