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轩一直觉得，穿越这种事就跟中彩票一样——听说过，没见过，更不信会轮到自己头上。

　　直到他睁开眼睛，看见一片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他眨了好几次眼，每一次都期待能回到自己那间月租三千五、带独立卫浴的出租屋里。但每一次眨眼后，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片粗糙的木质天花板，还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点点微光。

　　不是家。

　　也不是医院。

　　房间里很暗，唯一的窗户用纸糊着，只漏进一线微弱的光，勉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痕迹。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草席的气味，混在一起，莫名地让人安心，又让人不安。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下是一层薄薄的垫褥，直接铺在木地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对，这根本不是他的手。

　　那是一双孩子的手。

　　手指细短，皮肤稚嫩，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肉窝。

　　他盯着这双手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触感同样陌生，脸颊圆润，鼻梁不高，嘴唇薄薄的。

　　“什么情况……”

　　声音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

　　那是个清脆的童声，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陈逸轩今年二十八岁，是个普通的程序员，昨晚还在公司加班改BUG，凌晨两点才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怎么一睁眼，就缩水成了个小孩？

　　绑架？不可能。他一个普通社畜，钱全投股市里了，银行卡里就剩八万块钱，谁绑架他啊？而且如果是绑架，哪会这么客气地让他睡在榻榻米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除了他身下的被褥，就只有一个矮柜，上面放着一盏油灯——没错，是油灯，不是电灯。墙壁是木质的，糊着泛黄的纸。整个房间透着一股……日式风格？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种老式日本动画里的风格。

　　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房间唯一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容貌清秀，但眉眼间满是疲惫。

　　深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短马尾，垂在肩头。看到这个发型的瞬间，他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个念头——在很多动漫里，这种发型的妈妈角色，好像都活不长。

　　“早上好，团藏君。”女人微笑着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睡得好吗？”

　　团藏？

　　他愣住了。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女人见他没反应，眨了眨眼，笑容加深了一些：“我猜你一定是太紧张了，昨晚没睡好吧？不过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呢，得打起精神来。”

　　她走进房间，跪坐在儿子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母亲……”

　　陈逸轩…团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女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被这个称呼取悦了：“嗯。快起来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是忍者学校开学的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忍者学校。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门上。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女人：“忍者学校？火影的那个忍者学校？”

　　女人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随即笑了起来：“当然是火影大人创办的忍者学校啊。你这孩子，是不是高兴傻了？好了好了，快起来洗漱。”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你父亲要是还在，一定也会为你骄傲的。”

　　话音落下时，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团藏看见了。

　　父亲不在了。

　　他默默地爬起来，跟着女人走出房间。走廊很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整栋房子都是传统的日式建筑，干净，但也很空旷。

　　团藏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整理信息。

　　忍者学校。火影。

　　所以这里是《火影忍者》的世界。

　　而他，似乎是叫“团藏”。

　　在火影里，叫团藏的人只有一个——志村团藏，那个一手创立“根”、跟三代火影斗了一辈子、最后死得挺惨的阴谋家。

　　“不会吧……”

　　团藏低声嘟囔。

　　走在前面的女人回过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团藏赶紧摇头。

　　他们在餐厅坐下。所谓的餐厅，其实就是一间稍大点的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两碗味噌汤、两碗白饭，还有一小碟腌菜。简朴得让人心酸。

　　女人——现在团藏已经可以确定，她就是志村团藏的母亲——跪坐在他对面，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团藏学着她的样子做了个样子，然后端起碗。味噌汤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寡淡，但他喝得很认真。因为他需要时间思考。

　　穿越了，穿成了志村团藏，时间点大概是木叶建村初期，因为忍者学校刚刚成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第一次忍界大战即将到来。

　　意味着他要在一个死亡率高得离谱的世界里求生。

　　意味着他未来可能会变成一个偏执、阴暗、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半瘫痪老头。

　　“开什么玩笑……”

　　团藏咬着筷子，心里翻江倒海。

　　“团藏君？”母亲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很好吃。”团藏赶紧扒了两口饭，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却难掩悲伤的女人，忽然问：“母亲，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人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泛起一层水光。但她很快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轻声说：

　　“他是个很厉害的忍者。也很温柔。只是……运气不太好。”

　　团藏明白了。

　　战死的。

　　在这个世界，忍者战死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建村初期，各方势力还在磨合，暗地里的冲突绝不会少。

　　“父亲不会希望您一直难过的。”团藏说，用的是孩子的嗓音，语气却像个大人。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很快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嗯。你说得对。快吃吧，要迟到了。”

　　吃完早饭，团藏在母亲的帮助下换上衣服——一套深蓝色的短衫和长裤，料子粗糙，但很干净。

　　然后他被领着出门，走向忍者学校。

　　路上，团藏一直在观察。

　　木叶隐村，此时还远不是几十年后那个繁华的忍者都市。

　　这里更像一个大型的聚居地，到处是传统的日式建筑，偶尔能看到一些风格迥异的族地——那应该是各大家族的领地。

　　街道上人不多，店铺零星几家，卖的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品，路上的行人口中聊的也都是木叶初期的几位大人物。

　　“母亲，怎么这么多人在谈论漩涡水户？她很厉害吗？”团藏忽然问。

　　“当然。”母亲毫不犹豫地回答，“水户大人和柱间大人、扉间大人、斑大人一样，都是建立村子的英雄。她的封印术可是无人能及呢。”

　　团藏点点头。

　　果然，这个时间点，漩涡水户还没有成为九尾人柱力。这也意味着，很多关键事件都还没发生。

　　有操作空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团藏的心脏就怦怦直跳。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那可能只能随波逐流，祈祷自己别死在不知道哪场冲突里。

　　但他是志村团藏——未来会成为木叶高层，手握实权的人物。

　　虽然原作里这家伙下场不咋地，但至少证明了他有爬上高位的潜力。

　　而且，他知道剧情。

　　知道黑绝是幕后黑手，知道宇智波带土会搞事，知道晓组织，知道大筒木一族……

　　“不过首先，我得撑过第一次忍界大战。”团藏握紧拳头，“然后，我得变强。”

　　“到了。”母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团藏抬起头，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座还算像样的建筑。

　　砖石结构，两层楼高，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木叶忍者学校”。

　　建筑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孩子和家长。

　　母亲蹲下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要好好听老师的话，知道吗？我会在这里等你。”

　　“嗯。”团藏点头，转身走向那群孩子。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

　　孩子们大多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各色衣服，有的明显是家族子弟，衣服料子好一些；有的则跟他一样，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

　　家长们站在广场边缘，目送孩子走进队伍。

　　团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好，继续观察。

　　然后，他看见了那四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三个男人，特征太明显了。

　　那个笑得一脸爽朗、头发顺得像贞子的高大男人，肯定是千手柱间。

　　他旁边那个刺猬头白毛、表情严肃、一看就不好惹的，是千手扉间。

　　而站在另一边，穿着深蓝色立领长袍、黑发炸得比扉间还夸张、一脸“老子天下第一”表情的，除了宇智波斑还能是谁？

　　除了他们仨位以外还有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忍者马甲，看起来应该是学校的老师。

　　他站在三位大佬旁边，一脸“我好想下班”的疲惫。

　　团藏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亲眼看到活着的初代火影和宇智波斑，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就在这时，斑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第一个通过入学测试的学生，将得到我亲自指导一种基础的火遁之术。”

　　团藏：“……”

　　原作里好像没这段啊？

　　斑还有学生吗？

　　柱间立刻接话：“斑，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给太多激励吗？这样会引起不必要的竞争的——”

　　“那么，”扉间冷冷地插话，“第一个通过的学生，可以选择接受宇智波阁下的指导，或者在我这里学习两！种！基础的风遁之术。”

　　“扉间！你怎么也跟着闹！”柱间头疼地扶额，“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这样啊！”

　　团藏看着这三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像小孩子一样吵起来，忽然觉得有点幻灭。

　　那位老师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闭嘴——显然，他不想卷入这场大佬之间的争执。

　　“这……正常吗？”旁边一个棕发男孩小声嘀咕。

　　团藏下意识地回答：“听说他们从小就这样。旧习难改。”

　　棕发男孩转过头看他。

　　那是个长相清秀的孩子，眼睛很亮，看起来挺机灵，他好奇地问：“但火影大人不是应该更稳重吗？”

　　“火影也是人嘛。”团藏耸耸肩，“而且是个管不住弟弟和朋友的普通人。”

　　男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团藏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他可不想被那三位注意到。

　　好在，柱间终于控制住了场面。他拍了拍手，大声说：“好了好了，测试要开始了！孩子们，看这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柱间走到广场中央，双手开始结印。他的动作很慢，显然是为了让孩子们看清楚。寅、亥、丑、戌——四个手印依次完成。

　　然后，“砰”的一声轻响，另一个柱间出现在他身边。

　　分身术。最基础的E级忍术。

　　“这就是今天的测试内容。”那位老师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你们需要在午饭前学会这个术，并且能成功分出一个分身，就算通过。现在开始吧。”

　　孩子们立刻散开，各自找地方练习。

　　团藏走到广场角落，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刚才看到的手印。寅、亥、丑、戌，顺序没错。问题是，他得先感觉到查克拉。

　　原作里说，查克拉是精神能量和身体能量的混合。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的精神能量应该不弱；至于身体能量……他现在是个六岁小孩，能有多少？

　　“试试吧。”团藏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

　　第一次，没反应。

　　第二次，还是没反应。

　　他不急，继续尝试。前世工作的时候，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领导不满意改个十几遍是很正常的事，学个忍术才试几次，算什么？

　　第五次结印时，他忽然感觉到小腹位置传来一股暖流。很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苗，但确实存在。

　　团藏精神一振，立刻引导那股暖流流向双手，同时完成最后一个手印——

　　“砰！”

　　一声轻响过后，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边站着……三个摇摇晃晃的分身。

　　三个？

　　团藏自己都愣住了。

　　他明明只想分一个出来，怎么一下子来了仨？而且这三个分身看起来状态都不太好，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一副随时会消散的样子。

　　“哇……”旁边传来惊叹声。

　　团藏转头，看见那个棕发男孩也成功了——他分出了两个分身，而且看起来比团藏的稳定多了，跟柱间演示的几乎一样。

　　两人的成功立刻引起了注意。

　　柱间、扉间和斑几乎同时看了过来。

　　柱间眼睛一亮，扉间挑了挑眉，斑则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两个都成功了。”柱间笑着说，“而且时间差不多。这怎么算？”

　　“我分出了两个。”棕发男孩有点骄傲地说。

　　“但我分出了三个。”团藏平静地接话，“虽然质量不如你的。”

　　男孩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算平局？”

　　“平局。”团藏点头。

　　“好啊！”柱间立刻大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都是第一！”

　　“大哥，我们是裁判。”扉间无奈地说。

　　“平局没有意义。”斑也发表了意见。

　　“是你们决定得太慢了。”柱间理直气壮，“而且我觉得孩子们自己判断得挺好。老师，你说呢？”

　　那位老师赶紧点头：“火影大人说得对。”

　　柱间满意地笑了，然后看向团藏和棕发男孩：“那么，接下来就是选择导师了。你们俩，谁想跟斑学火遁，谁想跟扉间学风遁？”

　　团藏的大脑飞速运转。

　　毫无疑问，选扉间更安全。

　　二代火影虽然严肃，但能教给学生的可太多了。而且未来他会成为火影，跟他搞好关系没坏处。

　　但问题是，旁边这个棕发男孩……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就是猿飞日斩，未来的三代火影。

　　原作里，团藏和日斩是一生的对手兼朋友。

　　而此刻，团藏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选择斑，就能近距离接触这位传说中的忍者。虽然危险，但机会难得。而且，他知道斑的未来——如果操作得当，上限可不止什么火影。

　　“两位都很好。”团藏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宇智波大人的火遁威力强大，千手大人的风遁灵活实用。很难选。”

　　“但你总得选一个。”扉间淡淡地说。

　　团藏看了日斩一眼，然后对斑说：“我选宇智波大人。”

　　话音落下，广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扉间愣住了。

　　斑则露出了一个近乎得意的笑容。

　　柱间眨了眨眼，然后看向日斩：“那你就跟扉间学吧。没问题吧？”

　　日斩看起来有点犹豫，但他看了看斑那张“生人勿近”的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团藏心里松了口气。

　　但当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团藏背脊发凉的东西。

　　“明天早上五点，训练场见。”斑说，“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深蓝色长袍在风中扬起一个凌厉的弧度。

　　柱间赶紧追上去：“斑！你态度好一点啊！他还是个孩子！”

　　“忍者没有孩子。”斑头也不回。

　　团藏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分身在阳光下渐渐变淡、消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是对是错，但至少，他能跟宇智波斑学习。

　　而接下来……

　　他转头看向日斩，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志村团藏。”

　　棕发男孩笑着握住他的手：“猿飞日斩。请多指教，团藏君。”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