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狼跟踪了
面对赵四的夸赞,王山始终保持着清醒。上辈子他没少跟这老家伙打交道,一旦这老头儿话开始密了,那就得留神了。
赵四这人好灌迷魂汤,下一步就该压价了。
“四叔,老虎崽子您给开个价?”
王山开门见山。
赵四拎起猞猁瞅了瞅,指着肚子上的窟窿说:“这不是一个人的活儿吧?好好一张皮子给糟践了。”
“四叔,咱爷们往后处的时候还长着呢,您直接开价吧。”
赵四把猞猁摊平,又掂量了下大小,犹豫了会儿:“一百五。”
“二百二。”
王山回得干脆。
二柱子和歪脖对视一眼,他俩都没想到老虎崽子能值这么多钱。
“一百六。”
“二百一。”
“一百八,我亏点就亏点。”
“二百,这是我底线了。”
一番拉扯僵住了,赵四点上根烟抽了两口,说:“这么着,我不能一口应你,眼下我也拿不出这些现钱。我也是转手,得帮你问问。可说好了,拐了弯的事,怎么着也得留点空间打堆小鬼儿。”
“咱也别整那些弯弯绕了,一百九,剩下那十块钱您拿去打堆小鬼儿。”
“痛快!”
赵四双手一拍,把猞猁撂一边,转身去检查狍子。
“狍子活儿干得不错,又是你小子整的?对了,你爹是谁?我瞅你有点面熟。”
“王军。”
“啥?大军子是你爹?”
赵四搓了把脸,从兜里掏出根烟递给王山,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难怪,爷们儿活儿这么利索。”
赵四一脚踩在狍子上,伸出一根手指头:“这个数吧,我给你凑个整。”
狍子的价钱王山没意见,他操心的是钱款。
“四叔,今儿个能全结了吧?”
“你小子太小瞧你四叔了。在家等会儿,我取钱去。”
赵四拉开院门跨出去,二柱子还特意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瞅。
“山子,这老头儿不会把咱举报了,直接黑吃黑吧?”
“不能够。”
二柱子手里攥着枪,心里还真有点打鼓,这毕竟是三百来块的买卖,大生意啊!
歪脖在一旁嘀咕:“山子哥,刚才那大爷认识你爹?”
“跑山那点事儿,有点名头的都互相知道。”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赵四进来,从怀里掏出一沓票子:“爷们儿,你数数。”
王山往手心呸了下,搓搓手指点起数来,整整三十张大团结。
“四叔,这咋还多了十块?”
“啥也别说了,拿那十块钱给你爹买点补品,算我一点心意。”
“你也知道俺爹摔了?”
“咱这十里八村的,跑山的人家有点啥事,信儿都传得快,谁家还没个难处。”
王山收好钱,客套两句,抓起枪出了院子。
三人直奔小路,抄近道回村。
天已经黑透了,月牙弯弯的,山路看不太清。
凭着感觉,他们摸上了山岗子,翻过这道岗,下去就是砬子屯后边了。
王山边走边数钱,抽出五十递给二柱子,“这你的。”
“不是约法三章说好了都给你的,你家现在难。”二柱子推了一下。
王山又点了五十给歪脖,这才正色道:“这回老虎崽子的钱我就直接拿了,狍子算是补你们上回的。”
“山子哥,我上山啥也没干,你也给我这么多。”歪脖赶紧把钱往回推。
“行了,别磨叽了。俺家能缓过劲儿了,往后咱们一块儿进山,该咋分咋分,按村里规矩来。”
二柱子和歪脖还在那儿推让,王山耳根子忽然一抖,他敏锐地察觉到旁边草稞子里有动静。
“嘘!”
王山麻利地搂上枪栓,盯向身后的草稞子,里头黑乎乎的看不清有啥,但借着月光,能看见草在晃。
“我操!”
二柱子见状赶紧打开保险,把枪管对准前头。
现在两杆枪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的歪脖也紧张起来。
“啥玩意儿啊?你俩别吓我!”
王山猜八成是狼跟上了,这山岗上常闹狼,准是闻着他们身上的狍子味,也可能是猞猁味。
“搞不好是青皮子(狼)。”
“青皮子?那感情好啊!直接打了呗!”
二柱子有点小兴奋,这会儿他尝到了来钱快的甜头。
王山用胳膊肘捅了下歪脖:“赶紧走。青皮子不是那么容易打的,山上的青皮子不走单。”
二柱子问:“一个青皮子能卖多少钱?”
“老歪,咱们赶紧走,留他在这儿给青皮子磨牙吧。”
王山直接朝草稞子里放了一枪,拉着歪脖快步往山岗下走。
二柱子一看也怕了,连忙跟上。
三人没再说话,加快脚步,慌里慌张朝屯子后头跑。
快到屯子边时,确定后头没狼跟着,王山才一屁股坐地上歇气。
“二柱子你心可真大,还青皮子多少钱?你要是碰见俩青皮子,一准儿被扑倒。”
“我有枪我怕啥?!”
王山看着眼前这生瓜蛋子笑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那破枪不得换子弹?就算你撂倒一个青皮子,另一个直接扑你身上。而且在草稞子里,你根本摸不清青皮子从哪儿来。”
“不能够吧?”
二柱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无知者无畏,二柱子是从来没遇过狼,也不知道狼有多狡诈多狠。
一猪二熊三老虎并不是长白山里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狼。
别的动物都有迹可循,就算碰上了,人弄出点动静多半能保命。只要不作死,一般出不了大事。
唯独狼,来无影去无踪,对人的威胁最大。
屯子后头山岗上闹狼,还有另一个缘故,现在屯子这地方,以前就是狼的地盘。
屯子早先也不靠山,是十几年前迁移到山下设点搞开发,才占了这儿。
王山也懒得多解释,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老虎崽子是屠狼机器。搞不好它们闻见咱身上有老虎崽子味,这是来寻仇的也说不定。”
“啥玩意儿?不是冲着狍子来的啊?”歪脖一听,撒腿就想跑,“哎呀妈呀,别歇了,咱赶紧回村吧!”
“别咋呼!再待会儿!”
王山拽住歪脖:“青皮子鬼精得很。咱得确定它们没跟上来再回村。要是青皮子跟着咱进了村,不得祸害牲口?”
“老歪你就是娘们唧唧的,怂了吧唧的。”
二柱子挨着王山坐下,问:“眼瞅着秋收要完了,咱明儿个继续上山干狍子去?”
“不行,最近得消停消停。咱们这几天见血太多了,四个狍子一个老虎崽子。取舍得有度,不能太贪,闹不好要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