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

　　王山脑子里突然闪过电影《心花路放》里骑小电驴的带头大哥，那老小子一句话竟然成了名梗。

　　二柱子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压得越来越低，还带着几分着急：“山子，你还年轻，千万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王山一巴掌拍在二柱子后脑勺上，“我尼玛，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唱一首敢问路在何方！？”

　　“啊？啥玩意儿？”

　　二柱子直接石化了。

　　王山也懒得多解释，头一摆，接着往老林子那边去了。

　　穿过次生林，地上的落叶越来越厚，很快就看不到人走过的痕迹了。

　　越是没路的地方越危险，不仅要防着大型猛兽，更得小心树叶底下猎人下的夹子。

　　往常进山都是老把头们带着，他们认树识路，对地上的陷阱夹子套子更是门儿清。

　　“柱子，跟在我后边，别瞎转悠，等下再喂了夹子。”

　　“山子，我发现这几天你挺横啊，以前你藏得挺深啊，你爹教了你不少东西吧，在我们面前装。”

　　王山心里暗笑，老子都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啥不知道？别说这老林子里的套子了，就连村里每个人的命运都明明白白的。

　　“柱子，是不是想换个爹了？我这还有名额。”

　　“滚你大爷的！”

　　王山回头嘿嘿一笑：“你骂我大爷我不挑你理儿。”

　　俩人都带了枪，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很快就到了老林子边的沟子里。

　　草丛边上果然有硬化的动物粪便，看上去像是狍子和鹿的。

　　王山把发情水挂在了树杈子上，用一根红绳儿绑在树杈子上做了标记。

　　“把刘强往这引，你准备怎么收拾他？”

　　“我干嘛要收拾他？脏手。”

　　“下夹子？”

　　“回头你就知道了，看他造化。”

　　林子地上的光斑逐渐消失了，二人快速原路返回。

　　在老林子边缘有一条小河拐了弯，王山停下来准备打点秋风。

　　二柱子不喜欢下水折腾，便问：“你不会又要捞蝲蛄吧？”

　　“捞蝲蛄跑这来，还不如去屯子后边沟子里。看看有没有野鸡打。”

　　二柱子嘿嘿乐了，他拿的是霰弹枪，击杀范围广，打鸟再合适不过了。

　　“金雕一顿得吃几只野鸡？”

　　王山觉得二柱子这脑回路真清奇，“人都没啥油水了，还给雕吃鸡。”

　　“哦哦，给军叔补补好，伤筋动骨打点飞龙最补了，回头到参胡子家让他配点儿药一起炖。”

　　王山到了老林子边缘地带后，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野鸡喜欢在灌丛和杂草丛里溜达，很少进密林，白天多在地面上活动，很少上树。

　　王山上辈子最喜欢和野鸡较量了，他打野鸡的方法可多了，手到擒来要先找到野鸡踪迹。

　　在枝繁叶茂的地方直接开枪，视野开阔可以直接鹰猎。

　　二柱子也打过野鸡，对基本的寻踪方法还是能掌握的，他在地上寻找野鸡粪便痕迹。

　　“柱子，我到石头嘎达那边瞅瞅。”

　　“你到那边看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野鸡喜欢砂浴，在砂石附近有脱落的干净羽毛，附近肯定会有野鸡的。”

　　二柱子一听兴奋了，又说：“啧啧，我就说了你藏了好多小九九。”

　　“说了让你换个爹。”

　　“你大爷的，没完了是吧，又拿我开涮。”

　　“小点声，赶紧走吧，说不定还能看到野鸡洗澡。”

　　他们绕着灌木丛迂回到开阔地带，溜达了一小会儿，运气是真的差，毛都没发现一根。

　　“看来野鸡也是讲究隐私的，不喜欢大白天洗澡。”

　　王山只好开个玩笑缓解尴尬，他回头差点吓尿了，二柱子正端着枪瞄向一边，他拿着霰弹枪，自己正在打击范围内。

　　二柱子嗖嗖地小跑两步，与王山擦肩而过，躲到了一棵树后。

　　“快看，河边有鸭子上来了。”

　　二柱子手指摸向了扳机，开始瞄准准备射击了。

　　王山刚才背对着河边，没看到旁边小河沟有野鸭上来。

　　“别着急，放近了打。”

　　王山找了一棵树倚靠着，拉动了枪栓也做着射击准备。

　　巡猎就是这样，一无所获失望的时候柳暗花又明了。

　　王山也不敢大意，今天还没吃着荤腥呢，正是长个的时候，得多吃肉啊！

　　“不是，鸭子怎么还进林子了？”

　　二柱子到底是年轻了，平时跟着进山也就混个人数，很多打猎的经验不足。

　　王山一眼看到河边上来的两只野鸭是秋沙鸭，这种野鸭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们能上树，又常常被人戏称为会上树的鸭子。

　　秋沙鸭喜欢把巢穴搭建在高树上，它们白天在水里嬉戏觅食，傍晚回巢穴。

　　“那是秋沙鸭，会上树的。”

　　“我知道，其实就是考考你。”

　　二柱子瞄准了那两只秋沙鸭，他自信满满地说：“再近一点点，这两只鸭子我给包圆了。”

　　“再等等，你看河里边还有小水花，水下估计还有鸭子在抓鱼吃，等他们也上岸了再打。”

　　“也行，一起上路也好有个伴儿。”

　　果然，话音刚落，水边又冒出两个鸭头，两只秋沙鸭从水里上岸了。

　　最前边两只鸭子不知死期将至，还在抖落身上水，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王山屏住呼吸，小声嘀咕：“你打前边那两只，我收后边那两只。”

　　砰！

　　二柱子没打招呼就开枪了，前边两只鸭子扑棱了两下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后两只鸭子被惊得直接原地起飞。

　　王山怒骂一声，按理来说应该是王山先开枪打后边的鸭子，前边的鸭子受惊起飞二柱子再用霰弹枪收割。

　　砰！

　　王山慌乱中开了一枪，打偏了。

　　他立刻又拉了枪栓往天上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凭感觉。

　　砰！

　　天上一只鸭子旋转着掉落了下来！

　　王山再抬枪去瞄另外一只鸭子的时候已经晚了，鸭子已经钻进林子里了。

　　“你个棒槌，应该是老子先开枪的啊，你抢什么！”

　　“你也没说啊！”

　　俩人呛呛着往河边跑，前边两只鸭子还在那边抽搐，后边一只鸭子已经闭气了。

　　王山捡起面前的鸭子看了一下，呵呵笑了：“这鸭子有点杀马特！”

　　刚才远远地看过去，这鸭子背黑身白，是秋沙鸭的特征。

　　现在面前一瞅，这鸭子头上立着黑色羽毛，像极了精神小伙儿杀马特发型。

　　“你笑啥玩意儿？”二柱子提溜着两只鸭子过来了。

　　“这头型帅不？”

　　“看着挺狂的。”

　　王山嘴都笑歪了，这是中华秋沙鸭，鸭中大熊猫，鸟中活化石，非常下酒。

　　“不是，你就这么往天上放了一枪就打中了？懵的这么准吗？你那是单发的枪啊！”

　　王山叹口气：“横打嘴，顺打腿，斜打翅。射击要打提前量知道不？”

　　王山射击没有经过专业化训练，但是准头就是好，那枪像是长在心窝里，就是准。

　　二柱子打了两只鸭子之后成就感慢慢，他嘚瑟地说：“没看到野鸡洗澡，倒是看到鸭子出水了，不亏，今晚起锅烧油哈哈哈！”

　　王山看着二柱子单纯爽朗的笑容，他说的应该都是字面意思。

　　“走吧，回去给歪脖拿一只。”

　　二柱子说：“他又没来，这不多余。”

　　“咱既然要搭伙一起进山了，咱就多想着点他，他家也不容易，你别老拿他开涮，要是换做别人跟咱进山，你敢把后背露给别人吗？”

　　“行，听你的。”

　　俩人提溜着鸭子快速下山，很快就穿过了次生林回到了砬子阵。

　　途经鹰棚位置的时候，地上还有一些灰烬。

　　王山说：“回头还得搞个棚子继续拉鹰。”

　　“不是有个雕了嘛？”

　　“金雕难熬，见活儿慢，弄个黄鹰来活儿快，半个月能见活儿。到时候你们愿意玩我也可以教你们一起玩，冬天兔子野鸡你得吃吐了。”

　　“算了，我可没那耐心，不睡觉跟鹰耗着，闲的蛋疼。”

　　王山笑笑也不多说了，二柱子现在火气旺，还没定性，光想着凭着蛮力打围。

　　俩人进村儿之后，说来也寸，居然碰到了孙秋云和王超美。

　　王超美担着两桶粪往菜地提，孙秋云在一旁拿着粪勺子说：“你看山子回来，快去看看。”

　　王超美放下扁担快步走向了王山，问：“哎呀妈呀，搁哪打的，这鸭子带劲啊！”

　　二柱子赶紧把鸭子往身后藏，王超美手又伸向了王山手边。

　　王山毫不客气地说：“看看就行了昂，别上手了，等下得禽流感。”

　　“我不怕，来拿一只给咱奶补一下。”

　　王山呵呵笑了：“你边歇着吧，等咱村啥时候超过老美了我就给你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