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把鹰熬死了
回家的路上王山兴致挺高,还哼上了小曲儿,歪脖便询问原因。
王山对第二只雀鹰非常喜爱,“鹞子才是王牌飞行军,个头小,是专门抓麻雀的高手,而且鹞子也是旅鸟,不像松子那样必须要南下过冬。”
“那意思是松子只能干个临时工,鹞子得预备着打长工?”孙茂才问。
王山哈哈笑了:“就你小子屁话多,你小子思想有问题,说话注意方式,别老搞对立,怪不得你在林场混的不咋地。”
“我这跟你过来混了,你也没让我打个枪啊!”
孙茂才言辞中有些抱怨,这一趟跟着来就是奔着枪来的。
眼瞅着要进村儿了,王山随了孙茂才的愿,将五六半递给了他。
“对着那边树上的鸟窝打。”
王山把五六半的保险打开,告诉他将枪托顶在锁骨旁边。
“放两枪过过瘾得了啊!别瞎霍霍子弹!”
孙茂才笑歪了嘴,手指头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枪连着响了三声,最后又响了两声。
王山急眼了,一把抓住孙茂才的胳膊,“妈了巴子的!不是让你放三枪吗,你还搂个没完了!”
“子弹才值几个子儿,我再搂两枪过过瘾。”
砰砰!
王山直接将枪夺了过来,这子弹可是金贵的很,每一发都要用在刀刃上。
“你瞅瞅你,搂了一梭子,连根树杈子都没蹭着!”
“小气样儿!这枪还是俺家给的呢,我打几枪咋了?回头我给你再弄点子弹不就得了。”
王山把枪收起来提着笼子赶紧回村儿了,不再跟孙茂才扯那蛋蛋了。
孙茂才这次跟着王山来就是奔着打枪来的,谁知道王山不带他进山打枪反而玩起鸟来了。
回到家里后,孙茂才便和姑姑姑父打声招呼走了。
孙桂枝瞅着孙茂才不对劲儿,便问:“咋了,吵吵了?”
“那小子非要玩枪,上去直接搂了一梭子子弹,我说他还不乐意。”
“茂才是弟弟,你让着点他,那枪还是你舅给的。”
“我是怕他打不准再崩着人。”
这事儿掰扯过去后王山赶紧把松子和鹞子腿上都绑了线,他带了手套把起瑶子。
鹞子到了陌生的环境躁动的很,扑闪着翅膀根本不站在王山的手上。
“你离那金雕远着点儿,鹞子和松子能不怕吗?”
王军也是瘾大,那只没受伤的手抓着松子攥在手里。
“松子和鹞子都怕雕,到屋里扁就行了。”
王山这才发现旁边的金雕正怒目而视,面对松子和鹞子那妥妥的是血脉压制。
王军盯着松子和鹞子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结论:“明天带着直接去干活,这俩素子空的,明天就能见活儿了。”
玩海东青出身的王军,松子和鹞子对他来说简直小儿科。
王山相信老爹的眼力,便点头应了一声:“行,明天直接出去闯脸顺带着扁放。”
鹞子不过半斤重,松子就更轻了,只有三两出头的样子。
这种小体型的鹰在手里扁没有任何压力,随时走到哪里都可以带着。
王山盯着金雕看了一下,笑着说:“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小弟,这是准备给你打工的!”
歪脖在一旁笑了,他一直想弄清楚怎么分辨两种鹰。
“山子哥,咋分松子和鹞子啊?我瞅着确实差不多。”
“大的是鹞子,小的是松子。”
王山指着松子的喉咙中间的纵纹继续说:“松子跟系了条黑领带似的,还有松子的腿比较粗壮。”
歪脖看了一下鹞子的喉部,确实花纹细淡模糊。
再说鹞子的腿也非常细长,像是踩了高跷一样。
正说着的时候,二柱子从院子外边过来了。
“鼓捣啥呢?”
二柱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院了。
王山碍于爹娘在一旁,也不好意思唠江湖嗑。
“爹,我带着两只鹰出去遛一下。”
“早点回来吃饭。”
王山架着两只小家伙便出了院子,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鹰不害怕人,也就是闯脸。
所谓的扁,就是人抓着鹰在手里培养感情。
海东青和金雕都驯的卑服的,王山对于驯化松子鹞子这种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小型鹰驯得快也主要得益于嗉子小,新陈代谢快,没有那么多的膘跟人耗着,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熬鹰之说了。
“你一个人玩俩,匀我一个呗,我也帮你架着。”二柱子盯着松子看了又看。
啪!
王山抬脚踢在了二柱子的屁股上,问:“你狗日的是不是到林场浪去了?”
“张茂才告诉你的?”
二柱子刚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张茂才,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这小子抖落出去的。
“柱子啊,你是有老婆的人了,你得检点点儿啊,不能这么干啊!”
二柱子左右看了一下,远处有人走过来了,他赶紧掏出一支烟堵住了王山的嘴巴。
“走走,先溜达鹰去。”
几人往村边走去,二柱子直接从王山手上把松子给捏了过去。
“老子才抽迎春,你直接整上长白山了,你行啊。”
王山猜出二柱子拿着钱肯定出去嘚瑟了,家里人肯定也不知道。
歪脖在一旁也说:“你不是早定亲了吗,咋还能去找别的姑娘。”
“经过我同意了嘛?那刘玉英长得跟个地缸似的,别说抱了,瞅着都闹心。”
二柱子一脸猥琐相,啧啧两声:“你们不知道,林场那边有两个小娘们儿那小腰……嘿嘿,哎呀呀,对了,别说兄弟吃独食,那边还有几个外来户的,好上手,山子你……明白不?”
王山抽了口烟不禁笑了出来,二柱子是典型的狐朋狗友,当然这年龄也能理解。
二柱子家情况比较复杂,他姐和姐夫是换亲,所以二柱子后边也要履行家族婚约。
“我跟你唠正经的,赶紧断了,好好跟你那地缸处,别到时候扣个生活作风问题给你开大会。”
二柱子不以为然,反而得寸进尺,问:“你跟小辣椒拉手了没?我发现你最近就是稀罕胖的,胖的哪儿招人稀罕了?”
“滚犊子!跟你们这帮小屁孩儿说不着。”
好几天没见了,哥几个在村边转圈扯淡,说完了女人开始聊鹰。
二柱子非要拿走那只松子,王山也就随了他,反正那松子过段时间也要放走的。
“你带回去别瞎鼓捣啊!明儿一早咱们到外边抓家雀去。”
“卧槽,明儿就能干活儿了?那金雕到现在都还没出活儿呢!”
“你特么动动脑子,那金雕跟这小玩意儿是一个级别的吗?金雕那是老油条,这松子鹞子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二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有啥说道没?”
“你回去举一个点儿,培养培养感情,然后找根棍子把松子放在背阴旮旯就行了,别见光,让它静静待着就成。”
二柱子吐口烟又问:“驯鹰到底有啥诀窍?”
看他诚心问,王山也就抖搂点真东西,要是二柱子真心玩鹰,或许能磨一下他的性子。
“要我说啊,驯鹰最要紧的,就是拿捏好鹰的野性和亲人性的平衡。鹰要是太野了,放着就返性,不听使唤。可要是太亲人了,跟狗一样的,那就光知道张嘴等着喂,不肯低头逮食了。”
二柱子一听心里明了了,说:“就是老话说的嘛,远香近臭,太近了不拿你当回事,太远了又生分……”
“哎呀我擦,那叫‘近则不逊,远则怨’,反正意思差不多,你心里有个谱就行。”
分开之后,二柱子回家吃过饭就一直攥着鹰,时不时对着鹰吹口烟。
这鹰也喜欢抽烟嘛?
他好像记得王军喜欢给金雕吹几口烟,第一次玩鹰有点兴奋,二柱子这一扁到了二半夜,他手心都出汗了才想起王山的话,将松子绑在了一根儿木棍上。
男人干任何事第一次都有点小兴奋,二柱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别说,架着鹰在街上走确实还挺帅的。
二柱子对帅的理解无非是我有人无,人有我优。
“明儿出去闯脸,那我今儿晚上先开练呗!老话说的好,笨鸟先飞。”
二柱子点着煤油灯,抽着烟,靠在床上跟松子唠了一宿。
天快亮的时候,他实在撑不住了睡着了。
松子被折腾了一宿已经是油尽灯枯了,这种小鹰原本新陈代谢快,身体里没什么膘。
松子脚站不稳从架子上跌落下来,扑闪着翅膀想要飞起来。
说来也寸,松子头又被绳子给缠住了……
松子竭尽全力的扑腾,翅膀发出的声音也没压住二柱子的鼾声。
天亮之后,二柱子被尿憋醒了。
“鸟儿呢?”
他坐起来才发现棍子上空空如也,往下一看,松子在绳子上吊着。
“卧槽!醒醒!醒醒啊哥们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