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我这几天想明白了，得找个正经过日子的女人。”

　　王山主意已定，打算腾出功夫就跟二妮把这事儿掰扯清楚。

　　二柱子感觉王强好面子才这么说的，他一把拉住王山：“二妮咋把你踹了？就因为你家欠了饥荒？这也太势利眼了吧？你俩刚开始谈的时候，你家不还没欠饥荒吗？”

　　“滚边拉去，皇上不急太监急，你急个毛线。”

　　王山把上衣在树上啪啪甩了两下，套在身上进了村。

　　说来也寸，大晌午的村部门前聚着一堆老娘们，正坐在那儿扯闲篇儿。

　　二妮赫然在列，她看见王山，立刻迎了上来。

　　“二柱子，我跟山子说两句话。”

　　二柱子在二妮身上扫了一眼，咋也看不出俩人已经吹了。

　　王山直接问：“啥事儿？”

　　他从二妮头顶打量到脚，虽说衣裳宽松，可掩不住她那丰腴的身段儿，尤其是那张瓜子脸，像那个西游记里的孔雀公主。

　　上辈子王山就被二妮这张脸迷得五迷三道的，他知道二妮这是来找他说亲事的事了。

　　“山子，咱俩的事儿你家咋打算的？明年我就十九了，你看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俺娘让我问问你家啥意思？”

　　“哦，这事儿啊。”

　　王山无奈地摇摇头，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来问问俺爹胳膊咋样了。”

　　二妮顿时涨红了脸，她确实把这茬给忘了。

　　王山想起上辈子的事儿就来气。也是在他爹摔伤胳膊这个节骨眼上，二妮她娘让二妮来问亲事，明摆着是下最后通牒，要不赶紧定下来，他们就找下家了。

　　王军和孙桂枝当时咬咬牙应了下来，孙桂枝回娘家低三下四到处借钱，这才给王山定了亲。好在后来王军胳膊好了，上山打了头熊瞎子，卖了熊胆才缓过气来。

　　重活一世，王山指定不能光看长相了。面由心生，二妮长得是妖精脸，确实勾人，可中看不中用，地里的活儿干得不咋地不说，后来还眼高手低。

　　“老叔的胳膊咋样了？”二妮问。

　　王山说：“咱俩的事儿就这么着吧，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B计划。”

　　“什么计划？”二妮听得一头雾水。

　　王山这么阴阳她，是因为上辈子二妮和王山离婚后，跟个老板跑到南方去了。后来那老板把她蹬了，二妮逼不得已实施了B计划，倒也混得人模狗样的。这都是多年后王山听一个老乡说的，二妮这女人骨子里就透着邪性。

　　当然二妮现在选择王山也是有所图的，王山长得高大帅气，最主要的是王家打猎，有吃不完的油水。可谁又能料到，十多年后会禁猎呢！

　　“是你娘让你来问的吧？先看看这个冬天俺家能不能熬过去，要是熬过去了明年再谈定亲的事。要是熬不过去，你们家还能多分点肉是吧？”

　　二妮脑子嗡的一声，首先想到的是王山是不是去她家扒墙根了。

　　“你胡咧咧啥呢？！”二妮恼羞成怒，“你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摆弄老鹰，我还没说你呢！”

　　“咋的，我就摆弄鹰了，吃你家大米了？”

　　好在王山这会儿还算保守，只过了过手瘾，没啥实质性的进展。他也没啥顾忌，清了清嗓子，拔高嗓门：“二妮，你这种女人理解不了我的爱好，也支持不了我的爱好，我看不上你！”

　　他这一嗓子，连远处墙根下的老娘们儿们都听见了。

　　“你……你不是个东西！我还没看上你呢！我跟你啥关系都没有！”

　　二妮一把推开王山，恼羞成怒地走了。

　　要不是二妮走得快，王山真想摸着她良心问问，她娘咋那么能算计？

　　不过话说回来，上辈子王山自觉从没亏待过二妮。禁猎后王山和二妮一起进了城，打过工摆过摊，钱都交给二妮管。可这女人一旦心思不在家里了，那就是个无底洞，咋填都填不满。

　　“你才不是个东西！”

　　王山扯着嗓子朝二妮背影啐了一口。旁边看热闹的大白话风风火火地凑上来打听。

　　“咋的了山子，咋吵吵把火的呢？！”

　　王山也不藏着掖着，气鼓鼓地说：“姨啊，我踹了她！二妮太不懂事了，既然说我玩鹰不务正业，那就拉倒呗，我还看不上她呢！”

　　二柱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冷不丁插了句嘴：“你小子脑子让门挤了吧？宁可玩鹰也不要二妮啊！”

　　“拉倒吧，鹰比她贴心。”

　　大白话拉住王山胳膊：“真吹了？”

　　“吹了。”

　　王山反手拉住大白话，语重心长地说：“姨，是我踹了她。她不能理解我的爱好，那我肯定接受不了她。这事你可别理解错了，回头我给你多分点肉吃。”

　　大白话秒懂，拍了下王山肩膀：“唉呀妈呀，问题肯定出在二妮身上！”

　　王山笑着往家走。在村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白话，反而得拉拢这样的人。

　　王山刚走没几步就碰见了刘强。刘强扛着枪，带着几个人又要出村找野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刘强盯着王山瞅了一眼。

　　王山翻了个白眼继续走，没成想刘强仗着人多挡住了去路。

　　“你瞅啥？”刘强问。

　　“瞅你咋的！瞅你咋的！”

　　王山一点儿都不怵。刘强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主儿，装逼有一套，动真格的时候怂得要死。说直白点，没有一点儿血性，也正是因为这，二妮才没选择他。

　　“你非要听个响是不？”

　　刘强把枪在空中晃了晃，威胁意味十足。

　　二柱子见对方人多还有家伙，只好拉着王山往一边走。

　　“来来，往这儿打，我听听响！”

　　王山把胸脯子一挺。

　　刘强手摸到枪栓上，到底没敢下一步动作，恶狠狠地说：“留你一条狗命！欠村部的钱赶紧还！”

　　王山一脸笑意：“对了，我刚踹了二妮，你可以接班了。”

　　刘强看着王山的背影气得直咬牙，旁边一个同伴小声嘀咕：“强子，男人有两件事不能忍，一是杀父之仇，二是夺妻之恨啊！”

　　“给老子闭嘴！迟早弄了他个狗日的！”

　　王山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家里吵吵嚷嚷的，应该是来人了。

　　刚到屋外，就听见里面一个男人在说话，话里话外满是关心。

　　“大军子出这么大事儿，咋不早点通知我们？桂枝这还带着病，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娘家没人了？”

　　王山撩开门帘进了屋，看见地上摆着两筐鸡蛋，两个男人坐在炕边吞云吐雾。

　　“大舅二舅，你们咋来了！”

　　王山大舅孙卫东派头十足，头发梳得跟驴舔过似的油光锃亮，他叼着烟卷来了个大回龙。

　　“山子，不是我说你，家里出这么大事儿也不去送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