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斯脸上的优雅面具出现了裂痕。他死死盯着丹妮莉丝，权杖上的双头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嘶嘶的声响。

　　“了不起的天赋......”他的声音因贪婪而颤抖，“但还远远不够！”

　　权杖重重顿地，整个堡垒开始震动。墙壁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不祥的血色光芒。地面裂开更多的缝隙，这次爬出的不再是骷髅，而是半腐烂的尸龙。它们残缺的骨翼上挂着腐肉，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三只幼龙发出惊恐的尖叫，丹妮莉丝能通过血脉连接感受到它们最深的恐惧。

　　“言灵·王选之剑。”

　　路明非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依然稳定。淡金色的丝线在空中浮现，连接着那些尸龙。然而这一次，言灵的效果大打折扣——大部分丝线都呈现出代表敌意的深红色，仅有寥寥数根呈现中立色泽。

　　“没用的！”马里斯大笑，“这些可是我精心调制的作品，保留了龙族的魔抗，又摒弃了可笑的忠诚！”

　　尸龙群喷出腐臭的吐息，暗绿色的酸液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路明非将丹妮莉丝往后推开：“保护好自己和幼龙。”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的手印。这一次，他吟诵的龙文格外古老晦涩，每个音节都让空气中的魔力为之震颤。

　　“言灵·烛龙。”

　　殿堂内的光线开始扭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拨弄光暗的琴弦。尸龙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它们喷出的酸液在飞行途中就莫名蒸发。然而这个强大的言灵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中断了——路明非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单膝跪地。

　　“老师！”丹妮莉丝冲上前扶住他。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路明非苦笑着擦去血迹。

　　马里斯得意地走近：“强行动用超出负荷的言灵，滋味不好受吧？把那个女孩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丹妮莉丝紧紧抱住躁动的幼龙，感受着它们传递来的恐惧与愤怒。她看向虚弱的老师，又看向步步紧逼的马里斯，体内某种一直压抑的东西终于冲破了枷锁。

　　“不。”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马里斯停下了脚步。

　　“你说什么？”

　　“我说——不！”

　　丹妮莉丝站起身，银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她将三只幼龙轻轻放在路明非身边，转身面对死灵法师。这一次，她眼中的金光不再闪烁不定，而是如同熔铸的黄金般稳定。

　　“很有趣的觉悟。”马里斯讥讽地举起权杖，“但你能做什么呢？像刚才那样吼退几个怨灵？”

　　丹妮莉丝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两种力量——属于这个世界的龙血在沸腾，属于异界的龙魂在苏醒。她不再试图压制任何一种，而是让它们彻底交融。

　　当她再次睁眼时，马里斯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少女的左右眼眸变成了不同的颜色——左眼是坦格利安的紫罗兰，右眼是路明非那样的纯粹墨黑。她抬起双手，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掌心汇聚。

　　“不可能！两种龙血怎么可能共存......”马里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左侧，瓦雷利亚的魔法能量凝聚成炽热的火球；右侧，言灵之力构筑出冰冷的暗影箭矢。这两种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此刻却和谐地在她手中旋转。

　　“谢谢你让我明白......”丹妮莉丝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我不必选择成为哪一种龙——”

　　火球与暗影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毁灭的螺旋。马里斯慌忙撑起的防护结界如同薄纸般被撕碎，整个人被狠狠击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我可以成为两者。”

　　丹妮莉丝踏步上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燃烧的脚印。她不再需要吟唱，言灵的力量如同本能般流淌。冥照的暗影在她左手指尖缠绕，君焰的烈火在她右手掌心燃烧。

　　马里斯挣扎着想要爬起，权杖却突然变得滚烫。他惊恐地发现，权杖上的双头蛇正在融化——一个蛇头被火焰烧灼，另一个蛇头被暗影腐蚀。

　　“怪物......你是个怪物！”他尖叫着丢弃权杖。

　　丹妮莉丝在他面前停下，俯视着这个瘫倒在地的死灵法师。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告诉我，夜王和法林家族的全部计划。”

　　马里斯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你们都......都得死......”

　　路明非强撑着抬起头：“丹妮莉丝，后退！他要自爆！”

　　但丹妮莉丝没有后退。她将双手按在马里斯膨胀的躯体上，左手的火焰与右手的暗影同时注入。

　　“我说——停下。”

　　奇迹发生了。两种相反的力量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硬生生压制住了即将爆发的诅咒能量。马里斯像个漏气的气球般瘫软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现在，”丹妮莉丝的双眼恢复成正常的紫罗兰色，但瞳孔深处仍跳动着金色的光芒，“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角落里，路明非靠着墙壁坐下，轻轻抚摸着凑过来的三只幼龙。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已然脱胎换骨的学生，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次，他是真的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