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铅灰色的海面上静静航行,三只幼龙挤在丹妮莉丝脚边打盹。路明非站在船头,黑袍在咸涩的海风中纹丝不动。他指尖萦绕着一缕从死灵法师身上提取的诅咒能量,如同操纵着无形的罗盘。
“老师,您的伤......”丹妮莉丝担忧地看着他依旧苍白的侧脸。
“无碍。”路明非的目光始终锁定远方,“记住这种感觉,丹妮莉丝。诅咒的本质是规则的扭曲,就像......”他思索着恰当的比喻,“在一幅完整的画卷上强行涂抹修改。”
突然,他手中的能量丝线剧烈震颤起来。前方海面毫无征兆地升起浓雾,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岛屿的轮廓。那并非龙岛梦幻的七彩迷雾,而是如同腐坏牛奶般的惨白色。
“言灵·蛇。”
路明非眼中闪过淡金光芒,视野穿透浓雾,看清了岛屿的全貌——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岛上寸草不生,只有一座倾颓的堡垒矗立在最高处。无数怨灵在废墟间游荡,整座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我们到了。”
小船靠岸时,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显得粘稠而压抑。三只幼龙惊醒过来,发出不安的低吼。卓耿喷出的暗影吐息在接触到岸边空气时,竟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
“很强的诅咒结界。”路明非率先踏上黑色的沙滩,“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他们沿着荒芜的小径向上攀登。越靠近那座堡垒,空气中的恶意就越发浓重。丹妮莉丝感到体内的龙血在躁动不安,两种力量在诅咒的刺激下开始失衡。
“控制你的呼吸。”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说,“用我教你的冥想法则。”
就在这时,前方的土地突然裂开,数具身披瓦雷利亚钢甲的骷髅爬了出来。它们眼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手中残破的武器上萦绕着黑雾。
“是古代的守岛卫兵!”丹妮莉丝认出了铠甲上的徽记。
“言灵·皇帝。”
无形的威压以路明非为中心扩散开来。骷髅们动作一滞,眼中的绿火剧烈晃动,但并没有像之前的亡灵那样溃散。它们只是停顿片刻,又继续逼近。
“有趣的抗性。”路明非微微挑眉,“看来被特殊处理过。”
他变换手印,吐出新的龙文:
“言灵·阴雷。”
微不可闻的嗡鸣在空气中传播,骷髅们的铠甲内部突然爆发出密集的黑色电火花。它们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化作满地碎骨。
“对付这种有实体的亡灵,震荡比压制更有效。”路明非教学时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丹妮莉丝注意到他呼吸的频率变快了些。
他们继续前进,沿途又遭遇了几波亡灵,都被路明非用不同的言灵化解。但丹妮莉丝能感觉到,老师的脸色越来越差。
当终于抵达堡垒大门时,路明非突然停下脚步:
“里面有活人。”
厚重的铁门在他们面前自动开启,门后站着一个身穿华贵黑袍的男人。他有着典型的瓦雷利亚人特征,银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手中把玩着一枚双头蛇权杖。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异乡的客人。”男人优雅地行礼,“我是法林家族的末裔,你们可以叫我马里斯。”
他的目光掠过路明非,贪婪地停留在丹妮莉丝身上:
“多么完美的容器......融合了两个世界的龙血,正是我需要的......”
路明非向前一步,将丹妮莉丝护在身后:
“你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主使?”马里斯轻笑,“我只是个追求真理的学者。就像你,异乡的龙王——你不也在进行着有趣的实验吗?”
他权杖轻点地面,四周突然亮起复杂的法阵。无数怨灵从地底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鬼面。
“让我看看,重伤的你还能施展几次那种程度的言灵?”
鬼面发出刺耳的尖啸,俯冲而下。路明非正要出手,丹妮莉丝却抢先一步跨出:
“让我来!”
她闭上双眼,回忆着路明非教导的所有要点。体内的两种龙血在危机中前所未有地交融,她感到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当鬼面冲到面前时,她睁开双眼,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熔岩流动:
“退散!”
没有龙文,没有咒语,纯粹的精神力量化作实质的冲击。鬼面在尖叫声中溃散,连带着周围的法阵都暗淡了几分。
马里斯震惊地后退:“这不可能!你才觉醒不久......”
路明非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看来,我的学生出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