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岛的夜晚格外漫长。堡垒深处，仅存的殿堂在言灵·冥照的庇护下维持着最后的宁静。暗影织成的穹顶隔绝了外界游荡的亡灵，也隔绝了马里斯时断时续的哀嚎。
丹妮莉丝坐在篝火旁，指尖跳跃着一簇金红交织的火焰。三只幼龙偎在她脚边，鳞片随着她的呼吸明灭。经过白天的激战，她与这些小家伙的联系愈发深刻——卓耿的暗影在她左肩萦绕，雷戈的火焰在她右腕流转，韦赛里昂的冰霜在她发梢凝结成细小的晶珠。
“感觉如何？”路明非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靠着斑驳的石墙，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
“像同时驾驭着两匹奔向不同方向的骏马。”丹妮莉丝小心控制着掌心的火焰，“但缰绳......终于握在我手里了。”
她翻转手腕，火焰倏地变成暗影，随即又化作冰霜。三种力量流畅转换，在指尖跳起危险的舞蹈。
路明非微微颔首：“很好。记住这种平衡感，它是你今后最重要的依仗。”
角落里突然传来锁链的碰撞声。马里斯挣扎着抬起头，银发沾满污血，华贵的黑袍破败不堪。他死死盯着丹妮莉丝周身流转的力量，嘶声道：“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两种龙血终将互相吞噬，你会变成最可怕的......”
“言灵·戒律。”
路明非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轻吐龙文。无形的压力让马里斯的话语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败犬的哀嚎罢了。”路明非对丹妮莉丝摇摇头，“不过他说对了一点——你需要尽快掌握完整的力量体系。”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到篝火旁。三只幼龙警惕地竖起鳞片，但在丹妮莉丝的安抚下渐渐平静。
“看仔细了。”
路明非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没有吟唱，没有手势，但空气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它们像活物般游动组合，最终凝聚成三枚不同的印记。
“这是龙族盟约的三种基础契约。”他指着第一枚燃烧的符文，“血契，以血脉为纽带，最适合坦格利安这样的龙裔家族。”
第二枚符文泛着冰蓝光泽：“魂契，连接灵魂本质，是我的族人常用的方式。”
最后是一枚暗影缠绕的符文：“命契，最危险也最强大，以生命为赌注建立平等盟约。”
丹妮莉丝凝视着三枚符文，突然发现它们正在与自己体内的力量产生共鸣。血契呼应着瓦雷利亚龙血，魂契牵引着异界龙魂，而命契......让她感到莫名的悸动。
“老师选择的是哪种？”
路明非沉默片刻，挽起左袖。一道狰狞的伤疤从手腕延伸至肘部，像是被什么巨兽撕咬过。
“很多年前，我选择了命契。”他轻抚伤疤，“用一半寿命换来了最重要的伙伴。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丹妮莉丝屏住呼吸。她从未听过老师用这样轻快的语气谈论如此沉重的事。
“那它现在......”
“在某个地方沉睡。”路明非放下袖子，遮住伤疤，“等它醒来，大概会怪我擅自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吧。”
他突然咳嗽起来，暗金色的血点溅在袍袖上。丹妮莉丝急忙扶住他，感受到手掌下消瘦的肩胛在微微颤抖。
“您的伤......”
“不碍事。”路明非摆摆手，指向三只幼龙，“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幼龙们齐齐仰起头。卓耿的竖瞳中倒映着暗影，雷戈的鳞片闪烁火光，韦赛里昂的吐息凝结冰霜。
丹妮莉丝依次抚摸它们，感受着血脉深处的呼唤。三种契约在她脑海中盘旋，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都要。”
路明非挑眉：“贪心的选择。”
“不是贪心。”丹妮莉丝眼中燃烧着坚定的光芒，“我要走的道路，本就与所有人都不同。”
她先将手指点在血契符文上。符文化作流光没入雷戈体内，幼龙发出欢快的鸣叫，周身火焰暴涨。接着是魂契符文，卓耿优雅地吸收暗影，竖瞳中闪过智慧的光彩。
最后是命契。
当丹妮莉丝的手指触及那枚危险的符文时，韦赛里昂突然退缩了。冰霜幼龙不安地拍打翅膀，发出警告的低吼。
“命契需要双方自愿。”路明非轻声道，“强迫只会适得其反。”
丹妮莉丝跪下来，平视着韦赛里昂的眼睛。她不再动用任何力量，只是轻声诉说：“我不需要仆从，只需要同行者。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永远只用血契联系你。”
幼龙迟疑地歪着头，冰蓝色的竖瞳映出少女真诚的面容。许久，它终于向前迈出一步，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掌心。
命契符文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一人一龙笼罩其中。丹妮莉丝感到某种永恒的联系在灵魂深处建立，比血契更深刻，比魂契更亲密。
当光芒散去，韦赛里昂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三只幼龙在她身边环绕，三种契约达成完美的平衡。
“了不起。”路明非由衷赞叹，“历史上从未有人能同时维持三种盟约。你开创了新的道路。”
就在这时，马里斯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融化，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来了......他们来了......”他疯狂大笑，“夜王的先锋......寒冰亡灵......”
路明非神色一凛，强撑着站到窗边。只见远方的海面上，浓密的冰雾正席卷而来。雾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所过之处连海浪都冻结成冰。
“看来我们的小岛要热闹了。”他转身看向丹妮莉丝，“课程提前结束，是时候进行实战考核了。”
丹妮莉丝站起身，三只幼龙随着她的动作展开双翼。血契的火焰在她左眼燃烧，魂契的暗影在右眼流转，命契的冰霜在发间闪烁。
“他们不该打扰您养伤的。”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殿堂的温度骤然下降。韦赛里昂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作为回应，冰霜之力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利刃。
路明非靠回墙边，看着学生走向窗外的身影。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伤疤，低声自语：“看来我这个老师，终于可以偷会儿懒了。”
当第一只冰霜尸龙冲破迷雾时，丹妮莉丝已经站在废墟之巅。三种龙契在她周身共鸣，奏响独属于龙女王的战歌。
今夜，诅咒之岛将见证新传说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