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监工的账簿与现代的报表

　　骊山的工程进度因皇帝的视察而加快，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粮官分发的口粮越来越少，刑徒们怨声载道，不少人开始偷偷逃跑。凌辰的腕表显示，粮官账目的能量波动异常，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找到负责记账的监工，对方是个油滑的中年男人，账簿上的字迹潦草，数字更是混乱。“最近粮草紧张，少发点也是没办法的事。”监工打着哈哈，眼神却有些闪烁。

　　凌辰拿起账簿，只见上面只记着“某日发粮若干”，既没有领粮人的签字，也没有余粮的盘点。“这样记账，万一少了粮食，怎么知道是被偷了还是发多了？”

　　监工嗤笑：“刑徒的口粮，记那么清楚干什么？反正他们也不敢有意见。”

　　“可《商君书》说‘强国知十三数’，户口、粮食、甲兵都要算清楚，你这账都算不明白，怎么保证工程不停？”凌辰拿出一块木炭，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表格，“你看，这样分三列，一列写日期，一列写发了多少，一列写领粮人画押，最后再算总数，是不是清楚多了？”

　　监工看着地上的表格，眼神有些发直：“这……这是什么法子？”

　　“叫‘报表’，能让人一眼看出问题。”凌辰故意用树枝在“余粮”那一栏重重画了一下，“你这账上只说发了多少，不说还剩多少，要是有人偷偷拿了粮食，你都不知道吧？”

　　这话戳中了监工的软肋。他最近总觉得账对不上，却查不出问题。凌辰趁机道：“我帮你重新理账，要是能找出问题，你多分点粮食给大家，怎么样？”

　　监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接下来的两天，凌辰用现代会计的方法，把混乱的账目重新分类、核对，果然发现了猫腻——有几笔“损耗”的粮食数量异常，领粮人的签名也明显是伪造的。

　　“你看这里。”凌辰指着其中一笔，“那天明明下雨，工程停了，怎么会消耗这么多粮食？还有这个签名，和之前的字迹完全不一样。”

　　监工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冒出冷汗。就在这时，那个被抓的掠夺者的同党闯了进来，他是负责押送粮草的小吏，手里握着一把刀：“你敢查账？找死！”

　　原来，他们一直在偷偷倒卖粮食，用假账目掩盖，想让刑徒因饥饿闹事，破坏工程。凌辰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刀砍，同时将账簿扔给监工：“这就是证据，你还要帮他们瞒下去吗？”

　　监工看着账簿上的破绽，又看看凶神恶煞的小吏，终于咬了咬牙，吹响了身边的警哨。巡逻的士兵赶来，很快制服了小吏。

　　“多亏了你。”监工擦着汗，看着重新整理好的账目，“这‘报表’真是个好东西，以后我就按你说的记。”

　　凌辰笑了：“不是‘报表’好，是清楚明白好。无论是算账还是做人，含糊不清的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

　　他看着监工开始认真地在表格上记录，忽然觉得，现代与古代的差别，有时未必是技术，而是思维方式。就像这账簿，古人并非不会记账，只是缺少系统化的方法——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这种方法，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教给他们。

　　当天下午，粮官重新分发了口粮，数量比之前多了近三成。刑徒们捧着粮食，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凌辰坐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觉得比阻止任何一次篡改都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