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扶苏的“仁”与凌辰的“度”
咸阳宫的消息传到骊山时,整个刑徒营都炸开了锅——秦始皇要亲自来骊山视察阿房宫工程。这对刑徒们来说,既是机会也是风险,表现好或许能减刑,但若出了差错,便是死罪。
掠夺者的能量波动突然变得极强,凌辰顺着腕表的指引,找到了营中一间偏僻的帐篷。帐篷里,几个被买通的刑徒正往给皇帝准备的饮用水里加东西——不是毒药,而是会让人腹泻的草药。
“只要皇帝觉得工程懈怠,定会重罚,到时候这些儒生和胡人都得倒霉!”为首的刑徒恶狠狠地说,他腰间的黑色戒指闪着微光。
凌辰一脚踹开帐篷,反手关上帘门:“你们知道这是诛九族的罪吗?”
刑徒们吓了一跳,为首者色厉内荏:“少管闲事!这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是那个让你们戴黑戒指的人吧?”凌辰激活腕表,释放出微弱的电流,打翻了他们手中的药包,“他告诉你们,这样能让中原和胡人互相猜忌,让皇帝觉得儒生没用,对吗?”
刑徒们愣住了,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凌辰放缓语气:“你们也是苦出身,难道忘了家里的爹娘?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他们想想。”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扶苏带着侍卫巡查过来。他听到里面的动静,掀开帘子:“里面在干什么?”
看到地上的草药和惊慌的刑徒,扶苏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他没有发怒,只是对凌辰道:“你来说说,该怎么处置?”
凌辰看了一眼刑徒们:“按秦法,谋害皇帝是死罪。但他们也是被人挑唆,或许……”
“或许就该从轻发落?”一个侍卫厉声打断,“公子,对这种人不能仁慈!”
扶苏看向凌辰,眼中带着询问。凌辰想起现代法律中的“胁从犯”概念,斟酌着说:“《商君书》说‘法者,所以爱民也’,刑罚的目的不是杀人,是让人不再犯错。他们虽是主谋,但也是被利诱,若能说出是谁指使的,或许可以减罪。”
“这不符合秦法!”侍卫反驳,“法不容情!”
“法不容情,但法要容理。”凌辰迎上扶苏的目光,“公子,您觉得是杀了他们,让幕后黑手继续作祟好,还是留他们一命,揪出真正的坏人好?”
扶苏沉默片刻,对刑徒们道:“说出指使你们的人,我保你们不死,改为苦役三年。”
刑徒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为首者咬牙道:“是……是一个穿工匠服的人,给了我们钱,说事成之后放我们回家。”
凌辰心中冷笑——果然是那个掠夺者。
扶苏立刻让人去搜捕,同时对凌辰道:“你似乎总能在法与情之间找到平衡。”
“不是平衡,是‘度’。”凌辰想起现代社会的“量刑适当”原则,“就像酿酒,水多了淡,火大了焦,得恰到好处。秦法刚猛如烈火,有时也需要一点水来调,不然会烧了自己。”
扶苏若有所思:“你说的‘度’,是不是《中庸》里的‘执两用中’?”
“差不多。”凌辰笑了,“比如对待儒生和胡人,不能全按中原的规矩逼他们,也不能任由他们坏了秩序。就像您这次来视察,既不能太严苛让刑徒恐慌,也不能太宽松让工程懈怠——这就是‘度’。”
扶苏点头:“你说得对。我之前总觉得仁政就是少用刑罚,现在看来,更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严,什么时候该宽。”
远处传来消息,掠夺者已被抓获,正押往咸阳审问。凌辰看着扶苏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历史上因“仁厚”而被赐死的公子,或许比记载中更懂得变通。而这种变通,恰恰是文明延续最需要的韧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