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暗夜里的传抄人
骊山刑徒营的夜晚,比白昼更难熬。监工提着灯笼巡逻,火光在帐篷间晃动,投下狰狞的影子。凌辰蜷缩在儒生们的帐篷角落,听着他们压抑的叹息。
“《论语》的残卷还在吗?”一个名叫端木赐的儒生低声问,他是子贡的后人,怀里藏着半卷被汗水浸透的竹简。
另一个儒生摇头:“白天被监工搜走了,他说要拿去当柴烧。”
凌辰的心沉了下去。腕表显示,掠夺者伪装的监工正拿着那半卷《论语》,在营中火堆旁炫耀:“看看这些酸儒的玩意儿,除了空谈仁义,还能烧火取暖,也算有点用处!”
周围的刑徒大多麻木,只有几个曾读过书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不能让他们毁了这书。”凌辰对端木赐道,“你还记得多少内容?我们今晚就传抄下来。”
端木赐一愣:“怎么传抄?连笔墨都没有。”
凌辰指了指帐篷角落的炭灰,又捡起一根削尖的树枝:“用炭灰当墨,树枝当笔,把布帛撕开当纸。”
夜幕渐深,监工们的脚步声远去。凌辰与几个儒生借着月光,围在帐篷里忙碌。端木赐背诵,凌辰用树枝蘸着炭灰书写,其他人则负责警戒。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端木赐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不仅是背诵典籍,更是在重温心中的信念。
凌辰一边书写,一边轻声道:“这句话说的不是死读书,是说学到的道理要常常用在生活里。就像我们现在,哪怕身陷囹圄,守住这份‘习’的心思,就不算真的被打倒。”
一个年轻儒生不解:“可书都快没了,我们还守着这些话有什么用?”
“《道德经》说‘大道无形’。”凌辰放下树枝,看向帐篷外的星空,“真正重要的道理,从来不在竹简上,而在人的心里。就像这‘仁’字,写在书上是笔画,记在心里,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念头。只要这念头还在,儒学就还在。”
正说着,帐篷帘被猛地掀开,那个掠夺者监工带着两个手下闯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凌辰迅速将写满字的布帛藏进怀里,端木赐则挡在前面:“我们……我们在说家常。”
监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炭灰:“用炭灰说家常?把东西交出来!”
他的手伸向凌辰的怀里,凌辰却侧身避开,同时将布帛塞给身后的儒生:“快跑,把它藏好!”
儒生们四散奔逃,监工的手下立刻追了上去。凌辰则故意撞向监工,将他引向帐篷深处。
“又是你这个碍事的!”监工认出了凌辰,眼中闪过杀意,抽出腰间的短刀刺来。
凌辰借力翻滚,躲开攻击,同时激活腕表的“时序迟缓”功能。监工的动作瞬间变慢,凌辰趁机夺下他的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你以为烧了书,就能烧掉人的念想?”凌辰踩着他的胸口,声音冰冷,“当年商汤灭夏,夏朝的典籍烧了,可‘民为邦本’的道理,不还是被后人记着?你们不懂,真正的历史,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人心里的。”
监工挣扎着想要启动自毁,却被凌辰用布帛死死捆住。远处传来巡营士兵的声音,凌辰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帐篷角落——那里,一个年幼的刑徒正偷偷捡起地上的炭灰,在手心画着“仁”字的笔画。凌辰笑了,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腕表上,代表“思想传承”的青光,又亮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