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市集上的“儒法之辩”

　　咸阳的西市，向来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说书人在茶馆里讲着商君变法的故事，旁边的酒肆里，几个儒生正与法家弟子争论得面红耳赤。

　　“商君‘徙木立信’，靠的是法的威严，这才让秦国强大！”法家弟子拍着桌子，声音洪亮。

　　儒生反驳：“可若无百姓的信任，徙木立信也成不了事！《论语》说‘民无信不立’，这才是根本！”

　　凌辰坐在角落，听着他们的辩论，嘴角带着笑意。这正是他想看到的——思想的碰撞，而非一方对另一方的压制。

　　忽然，一个穿着华丽的商人走了进来，大声道：“诸位别争了！我刚从廷尉府听说，陛下要下新令，凡非议法治者，不论儒生还是百姓，一律严惩！”

　　酒肆里瞬间安静下来，儒生们的脸色变得苍白。凌辰的腕表立刻发烫——这个商人，正是掠夺者伪装的，他在散布假消息，想制造恐慌，让儒生不敢再议论时政。

　　“不可能！”一个年轻的法家弟子站起身，“李廷尉向来主张‘法不阿贵’，但也说过‘议法者可赦’，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商人冷笑：“你一个后生懂什么？现在咸阳城里，儒生都快被抓光了，再敢议论，下一个就是你！”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辩论的热情。儒生们纷纷起身告辞，连法家弟子也面露犹豫。

　　凌辰知道不能让恐慌蔓延，他走到酒肆中央，朗声道：“这位商人怕是听错了。我今早刚从博士官署来，李廷尉正与博士们商议，要编一部《儒法合论》，让两家的道理都能传下去。”

　　他看向那个商人：“你说陛下要严惩非议法治者，可有廷尉府的文书？若拿不出来，就是造谣惑众，按秦法，这可是重罪。”

　　商人脸色一变：“我……我只是听说的。”

　　“听说的就敢在市集上乱传？”凌辰步步紧逼，“《商君书》说‘信者，君臣之所共立也’，诚信不仅是百姓对朝廷的，也是朝廷对百姓的。若仅凭谣言就乱了人心，那才是真的坏了法的根基。”

　　周围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有人附和道：“他说得对！没有文书，就是造谣！”

　　商人见势不妙，想悄悄溜走，却被几个愤怒的百姓拦住。凌辰趁机对众人道：“其实儒和法，本就不是敌人。就像这市集，既要靠法来管秩序，也得靠仁义来让买卖公平。少了法，会有人欺行霸市；少了仁义，买卖也做不长久。”

　　一个老者点头：“后生说得在理！当年我在魏国做买卖，那里法治不严，天天有人抢东西；后来到秦国，法治严了，可有些商人只认钱不认人，还是做不成生意。看来啊，两样都得有。”

　　众人纷纷点头，之前的恐慌渐渐消散，甚至有人重新坐下来，继续讨论儒法的异同。

　　凌辰看着那个被百姓扭送官府的商人（掠夺者），心中了然：历史的走向，从来不是靠几道命令或几句谣言就能改变的。它藏在市集的讨价还价里，藏在茶馆的说书声里，藏在每个普通人对“道理”的朴素理解里。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些朴素的理解，让它们能在时光里，慢慢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