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离别的“火种”与历史的“惯性”

　　凌辰的腕表在深夜亮起了柔和的绿光——这是任务完成的信号。咸阳地区的历史能量已完全稳定，“焚书坑儒”的篡改痕迹被彻底清除，骊山刑徒营的秩序也步入正轨。这意味着，他该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历史节点了。

　　他收拾行李时，只带了三样东西：半块用炭灰写就的《论语》残片，胡人工匠送的那把小刀，还有扶苏默写的《中庸》竹简。帐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抬头，看见张老三和那个年轻儒生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个布包。

　　“凌小哥，俺们知道你要走了。”张老三把布包递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俺们凑的一点干粮，路上吃。”

　　布包里是几个窝窝头，还有一小袋炒豆子，都是刑徒们从自己口粮里省出来的。年轻儒生从怀里掏出一块新削的木板：“这是我新刻的账本，上面记着大家对你的谢，等你回来……”

　　他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知道，凌辰或许不会再回来。

　　凌辰接过布包和木板，心里有些发酸。他拍了拍张老三的肩膀：“好好干活，照顾好大家。记住，账要算清，心要放平，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嗯！”张老三用力点头，眼眶红了。

　　走到营门口时，扶苏正站在月光下等他。“我猜你今晚要走。”扶苏递给他一个小小的锦囊，“这里面是我画的子午岭地形图，或许对你有用。”

　　凌辰接过锦囊，打开一看，上面不仅画着地形，还标注着哪里有山泉，哪里有近路，字迹娟秀，显然花了不少心思。“多谢公子。”

　　“该谢的是我。”扶苏看着他，眼中带着真诚的敬意，“你让我明白，‘仁’不是一句空话，是让每个人都能好好活着的法子。”他顿了顿，又道，“我会按你说的，把直道工程的章法推行下去，也会让博士官们多研究些‘实用’的学问，不再空谈。”

　　凌辰笑了：“公子能明白，比什么都重要。其实历史就像这直道，有时候会绕点弯路，但只要方向对了，总能通向远方。”

　　扶苏望着远处的骊山，忽然道：“你说，后世会记得我们今天做的这些事吗？”

　　“不一定会记得具体的人，但会记得这些‘法子’。”凌辰指着营中亮着灯火的帐棚，“就像他们现在用滚木运木头，用账本记口粮，这些法子会传下去，慢慢变成规矩，变成习惯。这就是历史的‘惯性’，比任何名字都长久。”

　　扶苏若有所思，目送凌辰走向夜色深处。

　　凌辰没有回头，他知道，离别的意义不在于告别，而在于留下的东西。营里的刑徒们还在灯下记账，胡人工匠在打磨工具，儒生在教孩子们认字——这些琐碎的日常，才是文明最坚实的骨架。掠夺者能篡改文字，却改不了人对“好好过日子”的执念；能煽动仇恨，却挡不住不同身份的人在共同劳作中生出的默契。

　　走到山涧边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骊山刑徒营。灯火如星，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故事：有儒生与胡人的和解，有刑徒与监工的妥协，有贵族与平民的并肩——这些故事或许不会被写进史书，却会像种子一样，落在历史的土壤里，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长出新的枝芽。

　　腕表的光雾笼罩过来时，凌辰握紧了手中的锦囊。他知道，下一站是河西走廊，张骞正带着驼队等待出发，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复杂的文明碰撞。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已经明白：所谓守护历史，不是与谁为敌，而是守护人心中那点“想把日子过好”的火苗。

　　这火苗，在骊山的篝火里烧过，在咸阳的书肆里亮过，也终将在河西走廊的风沙里，在更遥远的时空里，一直燃烧下去。

　　光雾散去，骊山的夜色留在了身后，而新的征程，已在脚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