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双时空的阴影

　　凌辰在河西走廊的砾石上踩下第三个脚印时，左腕的“时序锚定仪”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震颤。不是历史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更熟悉的频率——与他公寓里那台总在凌晨三点自动启动的咖啡机频率完全一致。

　　他猛地低头，锚定仪的全息屏上闪过一行乱码，随即跳出一张照片：新LY市第七区的凌晨街景，路灯下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侧脸轮廓在雾气中模糊，手里却捏着一枚与匈奴弯刀刀柄上相同的青铜戒指。

　　“是艾萨克的人。”凌辰的指腹划过屏幕上男人的衣领——那里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徽章，与他上周在溯洄司档案室看到的“时空异常监测科”胸针一模一样。

　　公元前138年的风沙卷过耳畔，张骞正在不远处检查驼队的水囊。堂邑父牵着一匹白马走过，马蹄铁与砾石碰撞的脆响，竟与凌辰记忆里公寓楼下地铁进站的轰鸣重叠。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时空错位感，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凌先生对这河西的沙子，似乎不太习惯？”

　　那个穿匈奴服饰的汉子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弯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柄上的符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叫蒙克，浑邪王帐下的向导。听说张大人要去大月氏，正好我熟路，不如同行？”

　　凌辰的锚定仪再次震颤，这次跳出的是现代监控截图：新LY市博物馆，一个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正在修复一枚汉代青铜刀，手套上的编号与蒙克风衣内衬露出的标签完全一致——X-73，溯洄司内部人员的加密代号。

　　“不必了。”凌辰按住腰间的环首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们有堂邑父就够了。”

　　蒙克的目光扫过张骞的使团，忽然凑近凌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上周三晚上，你公寓的咖啡机是不是坏了？总在三点零七分自动启动，吵得楼下老太太投诉了三次。”

　　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公元前138年的风突然变得刺骨。他看见堂邑父正指着焉支山的方向与张骞说着什么，远处的沙丘上掠过几个黑点——匈奴的游骑。而蒙克已经转身走向哨所，留给凌辰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有些门一旦打开，两边的人都能看见彼此。凌先生，你说对吗？”

　　当晚，凌辰躺在哨所的草堆上，锚定仪的全息屏亮了一夜。他翻看着现代档案库里关于X-73的记录：三年前入职溯洄司，负责汉代文物修复，上周提交了“匈奴弯刀纹饰研究”的课题申请。档案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温和，与白天在河西走廊见到的蒙克判若两人。

　　“楚墨，查X-73的行踪。”

　　“查无异常。今日上午在博物馆修复文物，下午提交了出差申请，目的地：河西走廊遗址公园。”

　　凌辰望着帐篷顶的破洞，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他公寓窗外的霓虹。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整理行李时，书架上那本《汉书》的夹页里，藏着一张匿名的便签：“小心那些既懂匈奴语，又会修咖啡机的人。”

　　那时他以为是恶作剧，现在才明白，有些警告早已跨越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