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难得的轻松
“李维斯先生,这些都是你的个人物品,你可以清点一下。”
埃尔文指着桌上的左轮和子弹说道。
此时,李维斯已经脱去囚服,换上了他那黑色西装。
他将手枪放回枪套,在保释单上签下字,便转身离开了警局。
回去的路上,李维斯买了一只鸡还有些沙姜。
他说过要给萨迪做白切鸡尝尝。
李维斯先去看望了下阿南叔。
此时的阿南叔已不像一开始那样的颓废,整天弓着个腰。
而是挺直了腰板,帮女儿精心打理着花店。
不过,每当有白人来买花,阿南叔还是会跑到后面躲起来,尽量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出丑。
“南叔,忙着呢?”
李维斯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恩公!你回来了!”
阿南见是李维斯慌忙起身,他把沾满了土的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
陈欢梅听到老爸的声音,也走了出来。
怯生生地喊了声:“李大哥。”
“南叔,你跟福爷爷一样叫我阿辰就行。”
“那不行,你帮我和女儿重聚,这是大恩!我可不能让人说我不懂礼!”
阿南叔憨憨一笑,和女儿对视一眼说道。
忽然,他瞥见了李维斯手中拎着的鸡:
“好肥的鸡哦!恩公今天是要做鸡吗?”
“是啊,做白切鸡。南叔一起嘛?”李维斯邀请道。
“好啊!就来我家吃嘛?小花,家里有炉子吧?今晚跟恩公打边炉怎么样?”
陈欢梅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回头再去买条鱼。”
“那就这么说定了!恩公你也别推辞,今晚来我家打边炉,放心菜绝对新鲜。”
眼见阿南叔这么热情,李维斯也就没有拒绝,笑着说晚上一定来。
辞别了阿南叔,李维斯又顺着街道往前走。
一条街上,粤语和闽南语的吆喝声交错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的腥味,和中药铺的那特有的清香。
路过一家中餐馆,李维斯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菜香。
他不禁有些期待晚上的聚会了。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家乡的味道了。
踩在泥泞的街道上,李维斯看到了远处的老房子。
走近时,他听到房里传出女人的笑声。
推门看去,就见福爷爷睡在竹摇椅上。
他的拐杖放在一旁。
而萨迪则蹲在摇椅的旁边,跟福爷爷说着笑话。
在见到李维斯回来时,萨迪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福爷爷也绽开出笑容,露出那稀疏的牙齿。
“阿辰回来了!”
福爷爷想挣扎起身,却被萨迪和快步走上前的李维斯按住。
“福爷爷你别动!好好躺着。”
李维斯提起手中的鸡:“今晚去南叔家去打边炉,吃白切鸡怎么样?福爷爷也来热闹热闹。”
“好好好!”福爷爷那浑浊的眼球里有了些光彩。“陈家妹子的手艺没的说,她男人也是个老实人,我老头子晚上也就去凑个热闹。”
福爷爷牵着萨迪的手,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说道:“你去陪阿辰吧!不用关心我了。”
萨迪点了点头:“爷爷,注意健康,想进屋就喊我。”
说完,萨迪接过李维斯手中的鸡,往屋子走去。
“那福爷爷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进屋里了。”
李维斯俯下身轻声交代道。
走到内屋,里面被打扫后显得焕然一新。
原本歪歪斜斜的家具也被摆正。
“这都是你打理的?”
李维斯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问道。
“嗯!你被关进拘留所后,那些警察又不肯我去看你,我就回来把这里打扫了一遍。”
萨迪将鸡放在地上,突然转身抱住了李维斯,声音闷闷地说道:“我真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
“谁说的,我还要靠你找到你哥呢。”李维斯安慰道。
“然后呢?你找我哥以后,我还有什么用?你会不会哪一天突然消失在我的眼前?”
萨迪靠在李维斯怀里说道。
李维斯沉默了。
休斯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你一个人没有帮助又能走多远?
——哦!对了,你还带着一个女人。
——你说,如果她在半路上就死了,你又该怎么办?
——你也许谁都保护不了。
“不...”
李维斯痛苦地摇了摇头。
休斯的那些话就像是木刺扎在自己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干扰自己的思绪。
“萨迪我不会不道而别的...”
萨迪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松开了李维斯。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犹他州?车票还没有定。”
“可能还要几天...”李维斯压下翻腾的思绪,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我还有些事要做...”
“又要杀人吗?”萨迪问道。
“对...”李维斯刻意避开了萨迪的目光。
可萨迪并没有说什么,她握着李维斯的手说道:“那我就呆在这里,和你一起。”
忽然,萨迪眼中一亮,她的声音又变回原来的俏皮可爱。
“这个鸡好大呀!你会怎么处理吗?”
李维斯蹲下身子,伸出三个手指轻轻掐住鸡的脖子:“当然,先放了血,再用开水烫一遍,再把毛拔了。”
“哇啊!听起来不算太难耶。”
李维斯轻笑一声:“那你来杀鸡?”
说着,李维斯还把鸡往萨迪那边推了推。
“我不要,我的刀法太烂了。这只鸡会死的很痛苦,它到地狱里会诅咒我的。”
“基督里面也有动物下地狱的内容吗?”
李维斯好奇问道。
“谁知道呢?”
萨迪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
花店的后面有个小院,小院里有间屋子。
那屋子就是厨房。
天气好,他们就会在小院里架上桌子在外面吃。
如果天不好,他们就会到房子里吃。
因为李维斯的到来,原本冷清的厨房此刻热闹了起来。
他熟练地将已经放好血的鸡泡进开水,而后撸起袖子,仔细地拔着鸡毛。
而后将鸡开膛破肚,清理出内脏。
“鸡杂是好东西啊,可以做鸡杂汤哦,好鲜美的。”
李维斯向萨迪讲解道。
“咦!你们还吃鸡的内脏?不脏吗?”
萨迪面露难色,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洋人就是不懂吃啊!”李维斯嘲讽道,“如果用当归,黄芪和枸杞等中药做汤底,煲出来的鸡杂汤,汤清味美。一口下去,好清甜的,你没有口福啊!”
萨迪撅了撅嘴,一脸不服气地跟在李维斯身后,给他打打下手,拍拍沙姜。
厨房里热气腾腾,菜香引得萨迪流了口水。
“好香啊!”
晚餐很丰盛。
一张不算太大的木桌上,摆着一个小锅炉,被炭火炖的咕咕作响。
旁边摆放着刚刚片好的鱼片,还有陈欢梅丈夫炒的时蔬。
阿南叔还特意买了些卤味下酒。
最后上的是李维斯做好的白切鸡。
把小桌摆的满满当当。
“嗯~正啊!”
福爷爷伸出头,闻了闻由衷赞叹道。
“要是来碗汤就好了。”
“福爷爷有汤!”陈欢梅分发着碗筷说道,“厨房里还煮着鱼汤,等会儿给你舀点。”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当时华人的普通粗布衣裳。
那件连衣裙本来就是她为了能吸引白人生意而买来的。
平时当然不舍得穿。
大家围坐在一起,用的是粗瓷碗和竹筷。
只有萨迪别扭地研究着手上的两根筷子。
“要不要我给你个勺子?”李维斯凑上去问道。
“不用,我能行!”
看着萨迪那倔强的样子,李维斯强忍着笑意。
“吃饭吧,不用拘谨了!来,阿辰会喝酒吗?陪我这老头子喝一杯。”福爷爷端起酒杯。
炉火正旺,食物的香气和团聚的暖意弥漫在空气中。
夕阳西下,华人街的灯笼依次点亮,就像是在黑暗中发光的红线。
······
“早点睡吧,你今天喝了不少酒。”
酒足饭饱,众人也就此散去。
萨迪和李维斯刚送完福爷爷回到了家,她脱去外套,坐在床边说道。
而李维斯正坐在椅子上,借着烛光看着休斯给的资料。
“这就是你的目标吗?”
萨迪走到李维斯身后问道。
“对,铁军帮的头头,一个墨西哥裔,叫胡安·帕斯。”
“有点难搞。”
李维斯的手指敲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上的人,方形脸,络腮胡,一头浓密的卷发。
他的眼窝深邃,眼中满是恶意。
“所以你打算从哪里突破?”
“目前是这个人。”
李维斯把资料往后翻了翻,指着另一个人的照片说道。
萨迪低头看了看,这个人圆脑壳,带着个眼镜,塌鼻子。
看上去很是猥琐。
“马格尼托,是胡安的手下之一,深受器重,最喜欢看生死搏击,经营着一家地下拳场。”
在当时的美国,拳击运动处于一种尴尬的灰色地带。
因为其本身暴力血腥的标签,一度被美国部分大州定义为非法活动。
但这项运动却被当时的黑帮分子发扬光大。
看着照片上的人。
李维斯摩挲着下巴,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不过,我可能还需要一些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