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龙宫暗棋
就在林越取得琉璃火种的瞬间,南海龙宫深处,一座由千年寒玉砌成的密室内,南海龙王敖钦猛地睁开双眼。他面前的水镜中,正显现出涅槃星空崩塌的景象。
“果然得手了......“龙王指尖轻叩玉座,龙目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来,你这步棋下得妙啊。“
密室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竟是方才在归墟与他们交过手的巡海神将。此刻他已卸去甲胄,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额间龙纹显示着他龙族的身份。
“父王,六耳猕猴已经取得火种,接下来是否按原计划进行?“
敖钦缓缓起身,走到一面布满古老符文的墙壁前:“如来借六耳之手取火,我们便借六耳之手破局。记住,龙族蛰伏千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伸手在墙上一按,符文依次亮起,显现出一幅三界舆图。其中西牛贺洲与南海交界处,数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佛门东渡,道门式微,这是龙族重返天地主宰之位的最佳时机。“龙王指尖在西牛贺洲轻轻一点,“让夜叉族去试试他们的深浅。“
巡海神将——三太子敖丙躬身领命,却又迟疑道:“只是那六耳猕猴似乎看破了我们的布置......“
“看破才好。“龙王轻笑,“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也不配做我们龙族的棋子了。你去准备吧,是时候让三界看看,谁才是这四海真正的主人。“
林越与通臂猿猴刚冲出归墟,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巨浪滔天,数以万计的夜叉族战士布成战阵,将整个归墟出口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夜叉与寻常海族不同,个个青面獠牙,手持骨制兵刃,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为首一名夜叉身高十丈,手持一柄血迹斑斑的三股叉,叉尖还挂着几缕未干的血肉。
“六耳猕猴,交出琉璃火种,饶你不死!“
通臂猿猴大怒:“区区夜叉,也敢这么猖狂,猴爷爷给你脸了?“
他正要出手,却被林越拦住:“不对劲。这些夜叉身上的血煞之气太浓了,像是刚刚经历过血祭。“
林越六耳微动,在夜叉们的嘶吼声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韵律——那是一种古老的血祭战歌,只有在龙族祭典上才会响起。
“是龙族在背后指使。“林越沉声道,“他们想试探我们的实力。“
就在这时,夜叉王突然将三股叉往海面一插,整个海面顿时沸腾起来。无数血色符文从海水中浮现,转眼间就布成一座覆盖千里的血祭大阵。
“以血为祭,请祖龙真灵!“
夜叉王嘶吼着,周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其他夜叉战士也纷纷效仿,鲜血汇入大阵,在海面上空凝聚成一条血色龙影。
这龙影虽不如真龙威严,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它张口一吸,竟将下方夜叉战士的精血尽数吞噬,身形暴涨至百里之长。
“是龙族的禁忌秘法——血龙咒!“通臂猿猴脸色凝重,“看来龙族是铁了心要留下我们了。“
血色龙影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声波过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它巨尾一摆,卷起万丈血浪,朝着二人当头压下。
通臂猿猴长啸一声,现出混世魔猿真身,千丈高的法顶天立地。他双掌探出,竟是要硬接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不可硬接!“林越急忙阻止,“血龙咒专蚀元神!“
但已经来不及了。通臂猿猴的双掌与龙尾碰撞的瞬间,血光暴涨,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法身竟被血龙生生击退百里,双臂上出现了可怕的腐蚀痕迹。
“该死!“通臂猿猴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血龙如此诡异。
林越却是看出了端倪:“这血龙不是实体,而是诅咒所化。寻常神通对它无效。“
他心念电转,突然想起方才在琉璃火种中领悟的奥义。既然六耳神通能聆听万物心音,那是否也能“听“见诅咒的根源?
他闭上双眼,六耳齐动,在血龙的咆哮声中捕捉那最细微的波动。渐渐地,他“听“见了——在血龙核心处,有一缕极其隐蔽的龙族神念在操控着一切。
“找到你了!“
林越猛地睁眼,丹田处的琉璃火种突然亮起。一道琉璃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指引射出,却不是攻向血龙,而是跨越虚空,直指百里外某处海面。
“轰!“
海面炸开,一道身影狼狈跃出,正是夜叉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琉璃火焰:“你怎么可能找到我的真身?“
“诅咒再好,也瞒不过心声。“林越淡淡道。
随着夜叉王受创,血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身形开始消散。剩下的夜叉战士见首领败亡,顿时阵脚大乱。
通臂猿猴趁机发威,赤焰妖气化作滔天火海,将夜叉大军烧得哭爹喊娘。
然而就在战局已定之时,林越突然心生警兆。六耳神通捕捉到一缕极其隐晦的龙息,正从深海深处急速逼近。
“小心!真正的对手来了!“
海面突然分开,一条白龙破浪而出,龙角上雷光闪烁,正是南海三太子敖丙。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他手中多了一柄古朴的长枪,枪身上刻着“镇海“两个古篆。
“镇海枪!“通臂猿猴倒吸一口凉气,“龙族竟然动用了这件至宝!“
敖丙也不多话,镇海枪直指林越:“留下火种,否则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枪尖轻颤,整个南海的海水都随之沸腾。在这件龙族至宝面前,连混世四猴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越感受着丹田处琉璃火种的跳动,又“听“见敖丙心中那复杂的思绪,突然笑了:“三太子,何必演戏呢?你根本不想与我们为敌,不是吗?“
敖丙持枪的手微微一颤。
镇海枪的威压笼罩四方,但林越的话却让敖丙的动作顿住了。
“你什么意思?“敖丙龙目微眯,枪尖雷光却稍稍收敛。
林越向前一步,六耳神通运转到极致。他不仅听到了敖丙心中的犹豫,更听到了深海之下,南海龙王那若有若无的叹息。
“龙族想要琉璃火种,不是为了增强实力,而是为了破解祖龙诅咒,我说得可对?“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敖丙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还知道,如来早就清楚此事。“林越继续道,“他让我来取火种,表面是借刀杀人,实则是要卖龙族一个人情,顺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顺便在火种中留下印记,以便将来控制龙族。“
深海之下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南海龙王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小友既然看破,何不入龙宫一叙?“
通臂猿猴急忙传音:“小心有诈!“
林越却坦然笑道:“龙王相邀,敢不从命?“
他看向敖丙:“三太子,带路吧。“
敖丙收起镇海枪,神色复杂地看了林越一眼,转身潜入海中。林越与通臂猿猴紧随其后,一路下潜至万仞深海。
南海龙宫比传说中更加宏伟,但仔细看去,会发现许多宫殿都有破损的痕迹,似乎经历过惨烈大战。最诡异的是,整座龙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气中,那黑气中蕴含着令人不安的诅咒气息。
龙王敖钦在正殿接见了他们。这位统治南海数千年的老龙,此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小友既然看破天机,老夫也不隐瞒了。“龙王开门见山,“龙族自上古之战后,就一直被天道诅咒。这万年来,龙子龙孙修为难以寸进,甚至每隔千年就要经历一次蜕皮之痛,生不如死。“
他掀开龙袍,露出胸口一片漆黑的鳞片:“唯有琉璃火种中的涅槃之力,可以化解此咒。“
林越点头:“所以如来才让我来取火种。他算准了龙族需要火种,也算准了我会看破他的算计。“
“哦?“龙王挑眉,“小友看破了什么?“
“看破了如来想要一石三鸟的算计。“林越缓缓道,“第一,借我之手取火种,避免与龙族直接冲突;第二,在火种中做手脚,将来可以控制龙族;第三......“
他看向龙王:“借这个机会,试探我是否真的甘心做他的棋子。“
龙王抚掌大笑:“好!好个六耳猕猴!那么小友打算如何应对?“
林越掌心浮现琉璃火种,其中隐约可见一个金色的“卍“字佛印在流转。
“我可以分龙族三成火种,足够破解诅咒。但龙族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龙族与我结盟,共同应对灵山;第二,告诉我如来的真正目的;第三......“林越目光深邃,“我要知道,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龙族会被诅咒,而混世四猴又为何会成为如来的眼中钉。“
龙王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这些秘密,本该永远埋藏。但既然你问起......“
他龙爪轻挥,大殿中央浮现出一幅古老的画卷。画中显示的,是上古时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参战各方的身份,让通臂猿猴都倒吸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