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火凤真灵
琉璃净火境的殿门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并非灼热,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门内是一片无垠的星空,万千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是一簇跳动的火焰。
“这是......涅槃星空。“通臂猿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敬畏,“传说凤凰涅槃时,会将毕生修为化作星辰。看来琉璃火种确实在此。“
林越六耳微动,忽然侧身避开。一道星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灼出裂痕。
“小心,这些星辰有灵。“
话音刚落,整片星空的星辰都开始躁动。无数星光汇聚成流,在星空中央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这凤凰与寻常火鸟不同,它的每一根羽毛都是琉璃般的晶体,双翼展开时洒落点点星火,鸣叫声中竟带着大道梵音。
“闯入者,止步,不然神魂俱灭。“
火焰凤凰口吐人言,声音空灵缥缈,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它展开双翼,星空中的星辰随之移位,转眼间已布成一座玄奥大阵。
通臂猿猴大喝一声,现出千丈法身,赤焰妖气化作实质的火环护住周身:“区区一道火灵,也敢拦你猴大爷的路?“
火焰凤凰不答,只是轻轻扇动翅膀。一颗星辰突然炸裂,迸发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万千道剑气。这些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火系法则,有的至阳至刚,有的阴柔诡谲,更可怕的是它们在空中还能相互融合演化。
“这是......万火剑阵!“通臂猿猴脸色大变,“传说中南明离火所化的先天剑阵!“
他不敢怠慢,双掌虚握,竟将数颗星辰拿在手中当做武器。星辰与剑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交锋,通臂猿猴的身形就暗淡一分,显然落了下风。
林越却没有加入战团,他闭上双眼,六耳在无数剑鸣中捕捉着某种规律。突然,他睁开双眼:“不对,这不是攻击。“
他身形一闪,竟主动迎向一道看似最凶险的剑气。通臂猿猴惊呼出声,却见那道剑气在触及林越的瞬间突然化作一缕清风,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这些剑气是在传递信息。“林越眼中金光流转,“每一道剑气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他任由万千剑气穿身而过,身形在剑阵中飘忽不定。偶尔有剑气确实蕴含杀机,却总能在及体前被他巧妙避开。渐渐地,他听懂了剑阵要传达的信息——
原来这火焰凤凰乃是上古元凤涅槃时留下的一缕执念,守护在此并非为了阻挠,而是为了寻找能够继承琉璃火种的有缘人。万年来无数闯入者都止步于此,不是实力不济,而是未能听懂剑阵的真意。
“我明白了。“林越突然止住身形,对火焰凤凰躬身一礼,“前辈是在寻找能够驾驭火种,却又不被其力量迷惑的传人。“
火焰凤凰停止攻击,琉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万年了,终于有人听懂了剑语。“
它双翅轻振,星空中的剑气尽数收回:“但要取得火种,还需通过最后一道考验。“
星空突然扭曲,三人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座古老的祭坛之上。祭坛中央悬浮着一簇琉璃色的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却让人感觉其中蕴含着焚天煮海的力量。
“这是......心火炼魂。“火焰凤凰的声音在祭坛上空回荡,“靠近火种者,必将经历内心最深的恐惧。“
通臂猿猴闻言,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然而就在他接近火种十步之内时,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但见他周身赤焰不受控制地翻腾,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要......“他双手抱头,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林越运起六耳神通,隐约听见通臂猿猴心中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永远被困在某个地方,力量不断流失却无能为力。这恐惧如此深刻,竟让这位拿日月、缩千山的混世神猴状若癫狂。
“醒来!“林越一声大喝,蕴含六耳神通的无上妙音。
通臂猿猴浑身一震,眼中恢复清明,却已是大汗淋漓:“好可怕的心火......它放大了我当年被镇压时的恐惧。“
现在轮到林越了。
林越站在祭坛之前,望着那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琉璃火种,心中五味杂陈。深吸一口气,他缓缓迈出脚步,向着琉璃火种靠近。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踏在命运的琴弦上,奏响诡异的旋律,祭坛上瞬间浮现出重重幻象。
第一重幻象中,林越置身于灵山那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之内。殿内佛光闪耀,如来佛祖高坐于莲花宝座之上,宝相庄严,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洞悉一切的睿智与威严。四周,一众佛陀、菩萨林立,他们的目光冰冷而审视,仿佛要将林越看穿。林越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就在这时,孙悟空从旁闪出,眼中满是愤怒与决绝,手中金箍棒裹挟着千钧之力,向着林越当头砸下。那金箍棒带起的风声呼啸作响,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林越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金箍棒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刺眼的金光几乎要将他的双眼刺痛。“砰”的一声巨响,金箍棒重重落下,林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仿佛灵魂都被这一棒打得消散。
第二重幻象接踵而至。林越发现自己已然取得了琉璃火种,那火种在他手中散发着柔和却又强大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他满心欢喜,以为终于摆脱了如来的掌控,能够凭借这火种实现自己的目标。然而,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迷雾中,如来佛祖的身影若隐若现,脸上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林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试图施展神通逃离,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无数的佛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团团围住。他们的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们手中飞出,向着林越缠绕而来。林越奋力挣扎,却被符文紧紧束缚,动弹不得。如来佛祖缓缓靠近,从林越手中取走了琉璃火种,冷冷地说道:“你不过是这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说罢,如来佛祖转身离去,林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希望破灭,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最终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第三重幻象降临,这是最为可怕的一幕。林越成功摆脱了如来的算计,怀揣着琉璃火种逃离。他一路拼杀,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终于来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神秘之地。在这里,他开始炼化琉璃火种,想要将其力量据为己有。随着炼化的深入,琉璃火种的力量逐渐融入他的身体,然而,这股力量太过强大,超出了他的掌控。林越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内心的欲望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膨胀。他的面容开始扭曲,原本清澈的眼神变得凶狠而残忍。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疯狂与暴虐。此时的他,已然失去了本心,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与毁灭的怪物。他抬手间,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所到之处,一片死寂,比如来佛祖曾经展现出的威严与力量更加可怕。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与愧疚,反而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每一重幻象都直指内心最深的恐惧,但林越的脚步始终未停。当他在火种前三步站定时,突然笑了。
“这些恐惧......都很合理,但猴爷爷我偏不接受。“他伸手探向火种,“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没打算回头。“
在他的指尖触及火种的刹那,所有幻象烟消云散。琉璃火种化作一道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汇入丹田。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六耳神通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只能聆听三界声音的神通,此刻竟能“听“见万物心中深藏的情绪与念头。他甚至能“听“见火焰凤凰那万年孤寂下的期待,能“听“见通臂猿猴坚毅外表下的不安......
“恭喜你,通过了考验。“火焰凤凰的身影开始消散,“记住,火种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持火之心......“
随着话音落下,整片涅槃星空也开始崩塌。林越拉起还在发愣的通臂猿猴,朝着出口疾驰而去。

